“搜寻队在北侧岔路的石缝里,找到了一只被磨烂的警靴。”
“靴筒里……还卡着一截人骨。”
顾临川手里的药膏猛地掉在地上。
照片很快传了过来。
那只警靴几乎磨穿,鞋底与鞋面分离,里面露出一截发白的骨头。
顾临川盯着照片,久久没有说话。
罗奎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旧山道的急弯上有一块,山脚乱石坡里有几块……”
他猛地回过神。
“小王,通知边境警方保护好现场,沿山沟继续搜,我亲自过去一趟。”
“那截人骨立即送检,加急做DNA比对。”
乔曼宁见他要走,连忙拉住他的衣袖。
“临川,你真的相信罗奎的话?”
顾临川拿起外套。
“是不是许知遥,鉴定结果会告诉我。”
他快步离开。
乔曼宁盯着他的背影,拨通了电话。
“安排辆车,我也去边境。”
我看着顾临川的背影,心里竟生出一丝期待。
顾临川,这一次,你会找到我吗?
车刚开出医院,训犬队发来了阿烈的最终评估报告。
阿烈早就无法服役,现在又咬伤了人,兽医再次建议安乐死。
但报告后面,还附着老训导员的一份申请。
有一家专业的退役犬康复机构愿意接收阿烈,陪它度过余生。
顾临川看着申请,迟迟没有落笔。
乔曼宁的消息却突然弹了出来。
是一张她包扎伤口的照片。
“临川,我知道你舍不得阿烈。可如果它再咬伤别人,你该怎么交代?”
顾临川沉默片刻,闭上眼,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我猛地扑过去,却只能眼睁睁地看他叮嘱小王:
“送它去安乐死吧。”
三年前,他也是这样签字,开除了我的警籍。
如今,他又亲手断送了阿烈最后的生机。
阿烈当即就被送进警犬医疗中心。
不知为何,我的魂魄竟短暂挣脱了顾临川的牵引,来到了它身边。
看着它残废的后腿,我想起三年前那一天。
罗奎的人追上来时,阿烈已经受了重伤。
我背着它逃进树林,翻越铁丝网时,它的项圈却被死死卡住。
身后的枪声越来越近。
我只能解开项圈,拼命将它推出去。
“阿烈,回家!”
可它死死咬住我的衣角,怎么也不肯走。
直到我厉声呵斥,它才拖着伤腿,一步三回头地消失在树林深处。
我将那条项圈塞进警服内袋。
想着等回去了,再亲手替它戴上。
可我再也没能回去。
如今,阿烈静静躺在处置台上。
药物注入时,它突然抬头望向我,似乎想像从前那样往我怀里蹭。
我慌忙俯身。
飘荡了三年的孤魂,竟第一次感受到了它毛茸茸的触感,和渐渐消散的体温。
阿烈依偎着我,眼角缓缓滑下一滴泪。
我想替它擦去,却发现自己的脸颊也湿了。
可鬼魂,怎么会流泪呢?
下一秒,阿烈的脑袋轻轻垂了下去。
我还沉浸在悲痛中,魂魄却突然被一股力量扯走。
再回过神,已飘在顾临川的车里。
窗外,是通往边境山道的路。
望着越来越熟悉的景色,我心中既忐忑,又期待。
他离我的埋骨之地,越来越近了。
赶到现场后,顾临川立即下令扩大搜寻范围。
没几分钟,坡底传来一声惊呼。
“顾总督!下面还有东西!
顾临川猛地冲了过去。
只见法医从碎石里拽出一件破烂不堪的警服,口袋里还有一条旧项圈。
上面刻着的名字早已被刮花,只能勉强认出一个“烈”字。
我飘在他身旁,望着那片熟悉的乱石坡。
三年前,罗奎就是在这里,将我从运毒车后解了下来。
顾临川,你终于找到这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