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宿舍里很快又安静下来。
闻青禾坐在床上发了几秒钟的呆，终于彻底醒了神。她转头望向窗外，忍不住嘀咕：“这才几点啊……”
天刚蒙蒙亮，树梢上已经透出一层淡淡的晨光。
她平常这个时候还在做梦呢，也就梁素琴这种恨不得把一天掰成两天用的人，才能天天这么早就跑去图书馆。
秦令昭怎么也来得这么早？
她一边想着，一边赶紧穿上衣服。夏天早晨不冷，她就套了件浅色短袖，又找了条长裤穿上，趿着拖鞋去水房洗漱。
刷完牙，她端着脸盆走到阳台边，打算把水倒进楼下的排水沟里，顺便往院子里看了一眼。
这一看，人还真在。
秦令昭站在宿舍楼前那棵梧桐树旁，身上穿着件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拎着个布包，他大概等了一会儿，正仰头打量着宿舍楼，不知道在想什么。
也许是心有所感，他忽然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隔着一段距离撞在了一起。
闻青禾还拿着脸盆，嘴边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水，愣愣地看着他。
秦令昭显然也瞧见了她，先是眉梢一挑，随即笑了起来，抬手朝她招了招。
闻青禾连忙也朝他挥了挥手。
她把脸盆放回去，胡乱擦干脸，拿起梳子把头发梳顺，匆匆忙忙地扎了个马尾，这才抓起挎包，蹬蹬蹬跑下楼。
她一口气跑到秦令昭跟前，仰着脸问：“令昭哥哥，你怎么来了？”
秦令昭垂眼看她。
小姑娘明显还没完全睡醒，眼睛亮亮的，脸颊软乎乎的，头发扎得倒是整齐，就是跑得太急，额前有几根碎发翘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伸手替她把那几根头发顺到旁边，嘴上却不饶人。
“我怎么来了？我再不来，还不知道得等你到什么时候。”
闻青禾眨眨眼：“等我什么？”
秦令昭被她气笑了，抬手轻轻点了下她的额头。
“你可真是个小没良心的。我临走前怎么跟你说的？你答应得多痛快，说第二天就去家里看你婶。我在家等了你几天，连你的人影都没见着。后来我去你家一问，青松告诉我，你早就回学校了。”
他说着，把手里的布包换到另一只手上，故意叹了口气。
“你说说，我这趟回来，是不是白惦记你了？”
闻青禾这才想起这回事，赶紧摇头解释：“不是的！我不是不想去，是家里住不下了。”
“住不下？”
“嗯。”她掰着手指头跟他解释，“大姐和二姐回来了，家里原来住的地方不够，我想着我学校还有同学，就先搬回来了。不是故意不去看婶的。”
秦令昭听完，倒也没追问她家里的事情，只是低头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地说：“理由倒是挺充分。”
闻青禾见他好像不生气了，刚松了口气，就听见他又补了一句：“不过，答应了别人的事没做到，总得赔一个吧？”
“赔什么？”
“再答应我一件事。”秦令昭笑吟吟地看着她，“这回可不许赖账。”
闻青禾几乎没怎么想就点了头：“好啊。”
秦令昭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他没再逗她，只抬手示意她跟上。
“走吧，先吃早饭。你总不能饿着肚子陪我说话。”
“你吃早饭了吗？”
“吃了。”他答得干脆。
闻青禾刚想说那就好，忽然又觉得不对。
“那你怎么还带着饭盒？”
秦令昭没回答，只领着她往学校食堂走。
早晨的校园还没完全热闹起来，路上只有三三两两的学生，有人拿着书往图书馆去，有人拎着饭盒从食堂回来。树叶上还挂着露水，太阳刚从教学楼后面露头，光线柔和得很。
等走到食堂旁边一处空着的长桌前，秦令昭才停下脚步，把布包放到桌上。
“坐。”
闻青禾乖乖坐下，眼睛已经盯住了那个布包。
秦令昭将里面的饭盒拿出来，打开盖子。一股刚出锅的面香顿时冒了出来，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几个白胖的包子，旁边还有一瓶豆浆，瓶身上还凝着一点水汽。
“早上蒸的包子，尝尝。”他把饭盒推到她面前，又将豆浆递过去，“豆浆是路上买的，还热着。”
闻青禾低头看着包子，半晌没说话。
她先看看饭盒，又看看秦令昭，眼睛越睁越圆。
“令昭哥哥，这是你蒸的？”
“怎么，不像？”
“不是……”她拿起一个包子，翻来覆去看了看，简直不敢相信，“你什么时候会蒸包子了？”
秦令昭拉开她旁边的凳子坐下，神色自若地说：“以前不会，现在不就会了？”
闻青禾还是一脸惊奇：“你还会做饭啊？”
“人又不是生下来就会做饭的。”秦令昭看着她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忍不住笑，“再说了，蒸几个包子又不是什么难事，多试两回就会了。”
闻青禾捏着包子，半天才咬下一口。
外皮松软，里面是鲜香的肉馅，咬开时还冒着热气。
“哇塞，”真心实意的感叹，“那你今天几点起来的呀？”
秦令昭端起豆浆喝了一口，“没几点，四点多吧。”
闻青禾的包子停在了嘴边：“四点多？！”
“嗯。”
“那你不困吗？”
秦令昭看着她，笑意渐渐深了些。
“我在倒时差。”
闻青禾眨巴着眼睛：“啊——什么是倒时差。”
秦令昭耐着性子解释：“**那边跟这边差着十几个小时，我现在睡觉的时间还是乱的。昨晚躺下没多久就醒了，后来怎么也睡不着，干脆起来找点事情做。正好想起你还欠着我一顿见面，索性过来看看你。”
他说得轻描淡写，闻青禾听得却一愣一愣的。
她慢慢把包子放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好神奇啊……”
秦令昭没忍住，偏头笑了一声。
什么叫好神奇啊？
他看着她鼓鼓囊囊的脸颊，伸手轻轻捏了一下。
“神奇什么，先吃饭。”
闻青禾被他捏得往后一缩，嘴里还**东西，只能瞪圆眼睛看他。
秦令昭就这么笑**任由她看着。
闻青禾吃到第三个包子时，才终于想起另一个问题。
她咽下嘴里的食物，捧着豆浆问：“对了，令昭哥哥，你是怎么过来的？这么早有公交车吗？”
“我开车来的。”
闻青禾一下抬起头：“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