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顾云棠的脸上最后一点血色，彻底褪尽了。
我飘在半空，忽然觉得这一幕有些荒谬。
从前我每一次被冤枉，她只需要掉一滴泪。
萧烬冥就会毫不犹豫地给我定罪。
不需要证据，不需要审问。
她的眼泪，就是铁证。
而现在，我死了。
顾云棠的眼泪却对他失效了。
顾云棠在原地僵了片刻。
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殿门，又扫过殿内的人。
我太了解这种眼神了。
小时候只要她犯了错，就是这样装的可怜。
果然，她抬手捂住胸口，身子软软地晃了晃。
“陛下，臣妾……臣妾心口好痛。”
“姐姐出了这样的事，臣妾得马上回去告诉爹娘。”
“他们若是知道了，一定会很伤心的。”
“臣妾先回宫收拾一下，晚些再来……”
她说着，转身就往殿外走。
脚步又快又急，哪里有半点心痛的样子。
她刚迈过门槛。
一道寒光闪过。
铮的一声。
一柄长剑横在她身前，剑尖离她的咽喉只有一寸。
是沈诀。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殿门口，挡住了她的去路。
那把沾过无数人血的剑，稳稳地端在他手里，纹丝不动。
顾云棠吓得尖叫一声，后退两步，险些跌倒。
“沈诀！”
她的声音拔高，带着恼羞成怒的颤抖。
“你好大的胆子！本宫乃是陛下亲封的贵妃，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拦本宫的路？”
沈诀面无表情。
剑尖连抖都没抖一下。
“属下只听陛下的。”
“陛下没有发话，娘娘不能离开此殿半步。”
“你……”
顾云棠气得发抖，转头去看萧烬冥，声音里带着哭腔。
“陛下！你就这样看着他对臣妾拔剑吗？”
萧烬冥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声音平静得可怕。
“沈诀说得对。”
“在查清楚之前，谁也不许走。”
顾云棠怔住了。
她大概没想到，这个曾经把她捧在手心里的男人，会用这样的语气对她说话。
偏殿里陷入一片僵持。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忽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啜泣声。
一个穿着浅绿宫装的丫鬟，被侍卫抓着，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她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一下，又一下。
“陛下……”
“奴婢有罪！奴婢有罪啊！”
顾云棠的脸色骤变。
那是她贴身的大丫鬟，翠儿。
翠儿的额头磕得鲜血直流。
她一边哭一边往前爬，拽住萧烬冥的衣摆。
“陛下，奴婢不敢再瞒了！”
“求陛下饶奴婢一命，奴婢什么都说！”
顾云棠的脸一下子扭曲了。
“翠儿！你胡说什么？还不闭嘴！”
她想冲过去捂住翠儿的嘴，却被沈诀的剑尖逼得寸步难行。
萧烬冥低头，看着脚边的丫鬟。
“说。”
翠儿哆嗦着，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淌。
“那日，贵妃娘娘吩咐奴婢，去交代棺材铺的人，在棺底钻孔。”
“可是……可是后来，贵妃娘娘又把奴婢叫回去，说不必了。”
“她说……她说不用留孔。”
“就让皇后娘娘，好好尝尝被闷在里面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