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好。”
“常听露露提起你。”
我握了一下。
“你好。”
韩露看着我，像随口闲聊：“你现在还在那家咨询公司？”
“阿姨身体好些了吗？”
“你弟弟呢？
还找你借钱吗？”
每一句都像关心。
可每一句都往我最难堪的地方落。
我听见邻桌有人抬头。
服务生也看了过来。
我喉咙发紧。
曾经我最狼狈的那些夜晚，都是韩露陪我熬的。
所以她最知道，哪些话能让我疼。
我勉强笑了笑。
“都还好。”
韩露轻轻叹气。
“那就好。”
“我以前总担心你。”
“你这个人责任心太重，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扛。”
她看向季望舒。
“这位小姐，如果你和梁序相亲，最好先了解一下他家的情况。”
“他人很好。”
“就是家里事情多。”
“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
我放在桌下的手慢慢收紧。
赵廷皱眉，似乎觉得她说多了。
“露露。”
韩露却像没听见。
她继续说：“当然，也可能现在不一样了。”
“毕竟大家年纪都不小了，相亲嘛，条件合适就行。”
我刚要开口，季望舒忽然放下水杯。
杯底碰到桌面，发出很轻的一声。
她抬头看向韩露。
“韩小姐，是吗？”
韩露一愣。
“对。”
季望舒说：“谢谢提醒。”
“不过梁先生刚才已经把他的家庭情况经济压力上一段感情失败原因，都完整告诉我了。”
“比你转述得更客观。”
韩露脸色微微一变。
季望舒继续道：“我目前还没决定是否和他继续接触。”
“但至少在这二十分钟里，他没有隐瞒，也没有卖惨。”
“这是优点。”
赵廷看了季望舒一眼。
韩露嘴角的笑有些僵。
“我只是好心。”
季望舒点头。
“好心要有边界。”
“尤其是在别人相亲桌前。”
周围彻底安静下来。
我愣住了。
季望舒没有提高声音，也没有羞辱谁。
她只是平静地把界限划出来。
像她在地下**指挥那辆车。
方向，距离，停在哪里。
清清楚楚。
韩露脸上挂不住。
她看向我。
“梁序，你现在找的相亲对象都这么厉害？”
我还没回答。
季望舒先说：“不是厉害。”
“是成年人正常表达。”
她看向赵廷，语气依旧礼貌。
“赵先生，祝二位订婚顺利。”
这句话给足了台阶。
赵廷立刻点头。
“谢谢。”
他拉了拉韩露。
“我们走吧。”
韩露还想说什么，最后还是跟着走了。
经过我身边时，她低声说：“梁序，我是真希望你好。”
我看着她。
“我知道。”
这句话是真心的。
可有些伤害，不会因为“好心”就不算伤害。
她离开后，我坐了几秒，才发现自己掌心全是汗。
季望舒递给我一张纸巾。
“需要换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