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我去了安安最喜欢的儿童运动馆。
风很大，我走得很慢。
刚下车，手机就震了一下。
是程临然。
到了吗？
我回：到了。
他几乎是立刻回过来。
今天冷，多穿一点。
药吃了吗？
我看着那句话，指尖顿了顿。
这些关心是假的。
可这么多年，除了安安，已经很久没人这样问过我了。
我坐在运动馆外的长椅上，看着里面跑来跑去的小孩子，眼前一阵阵发花。
安安第一次来这里时，摔了一跤，膝盖都磕红了。
我急忙跑过去抱他。
他却搂着我脖子，小声说：
“妈妈，我不哭。”
“我是男子汉。”
那双眼睛亮得不行。
和程临然，一模一样。
我坐在那里发呆，手机忽然被人一把夺走。
我抬起头，看见陆乐鸣站在我面前。
他低头看着还亮着的聊天框，脸色难看得厉害。
我一点都不意外。
这个局是他做的。
他当然不会只满足于几张照片和几段截图。
他还想亲眼看着我坐实这一切。
陆乐鸣盯着我的手机，声音很冷。
“连装都不想装了，是吗？”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把手机举到我面前。
“安安才走几天，你就这么急着找人陪？”
“还是说，你本来就是这种人，只是以前装得太像了？”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竟然没有太**动。
大概是疼得太久了。
疼到后来，连愤怒都显得多余。
我只是轻轻问他：
“在你眼里，我来这里，是为了见男人，不是为了想安安，对吗？”
陆乐鸣眼神顿了顿。
可下一秒，他还是冷声开口：
“真正有资格想孩子的人，不会把孩子弄丢。”
我一下子攥紧了椅子边缘。
喉咙里像堵着什么，连呼吸都发紧。
安安的死，是我最不敢碰的地方。
可陆乐鸣最擅长做的，就是把刀往那里送。
他看我不说话，像是默认了，直接拿起我的手机，拨通了程临然的视频。
我想去抢，他却往后一避。
视频很快接通。
程临然出现在屏幕里，明显愣住了。
陆乐鸣看着他，直接开口：
“离她远一点。”
“再让我看见你联系她，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在学校待不下去。”
程临然脸色变了，隔着屏幕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
陆乐鸣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视频，把手机塞回我手里。
屏幕磕到椅子边缘，裂了一道缝。
他盯着我，一字一句开口：
“黎心怡，你现在这样，真让我恶心。”
我低头看着裂开的屏幕，忽然觉得很安静。
明明四周都是孩子的笑闹声，我却像什么都听不见了。
过了很久，我才抬起头，看着他问：
“如果有一天，你知道自己错了，会不会后悔？”
陆乐鸣连停顿都没有。
“我最后悔的事，就是娶了你。”
我点了点头。
“好。”
我撑着椅子慢慢站起来，绕过他往外走。
走到路边时，我扶住树，弯腰咳了很久。
血从掌心慢慢渗出来，我低头看了一眼，抽纸擦掉，塞进口袋。
手机还在震。
程临然一连发了很多条消息。
你还好吗？
对不起。
我没想到他会跟过来。
我看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一句。
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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