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暂停清退后的第三天,沈叙白在我临时租住的楼下等了一夜。
我没有让他上楼,只在早晨下楼时,和他去了街角早餐店。
他看起来比在会上老了几岁。
“庄园不是没有救。”他说,“我当时想,只要先收齐那批长住款,再用短住的收益补回来,就能两全。”
“所以你知道它在转型,还是让我卖了工作室。”
“我以为最后能补偿你。”
“你总以为补偿可以在以后,损失就应该由我现在认。”
他低下头。
他的难处是真的。几百名员工、集团现金流、他多年背负的期待,都不是假的。
可我的损失也是真的。
原来那间工作室的招牌已经换掉,新租客在里面卖咖啡。我路过时,甚至没有资格进去找一张旧桌子。
我从文件袋里拿出票据。
临时住处三个月租金两万六千四百元,搬家公司六千八百元,都有合同和**。
律师随后把完整计算表发给项目公司:长住***两百四十六万元的百分之八十,是一百九十六万八千元;加搬迁费用三万三千二百元,合计两百万一千二百元。
沈叙白看着那串数字:“你可以要更多。”
“合同和票据支持多少,我就要多少。”
“我是说,只要你愿意撤函,我们可以先办婚礼。婚后这些都不需要算。”
我把计算表收回去。
“正因为以前不算,你才会觉得我的工作室、积蓄和退路都可以晚一点再说。”
他许久没有说话。
早餐店的热气糊在玻璃上,像我们过去那些看不清的日子。
临走时,他问我:“调解结束,我们还能谈吗?”
“先谈议程上的事。”
当天下午,项目公司确认调解日期。
我把回执归档,给母亲回了一条消息:不用替我担心,也不用替任何人劝我。
母亲当晚还是来了。
她以为我被退婚伤了心,进门便劝我别逞强。我没有让她看那些难堪的消息,只把合同、票据和调解日期摆给她看。
“妈,我不是为了赢他。”我说,“我只是不能明明不愿意,还让他们写我自愿。”
她摸到那份工作室转让合同的复印件,半天没说话。当初卖掉工作室时,她也曾替我高兴,以为我终于不用熬夜接项目。
临走前,她只说:“那你自己拿主意。需要我陪你,就打电话。”
送她下楼后,我把原本准备发婚礼请柬的名单**草稿,没有通知任何人**。
这一次,我没有用一场婚礼给未知的结果作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