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听证会没有我的座位
听证会在十点三十分开始。
我的桌牌被撤了，只能坐在最后一排。许岚、贺云舟和几名董事坐在长桌内侧，客户质量代表通过视频旁听。唐工抱着留样记录坐在我旁边，手指一直压着封口。
贺云舟先讲渠道压力，再讲公司创业不易，最后才把问题落到质量部。
“沈工是资深负责人，我们尊重他的专业。但这次他判断过于保守，又拒绝承担特采责任，导致内部沟通失控。”
一名董事问：“他之前是否同意过放行？”
“口头同意过。”贺云舟拿出一份打印件，“这里还有质量部旧版报告，签字是他的。”
纸上确实有我的名字，是两个月前另一批产品的报告模板。签名一样，批号却被替换成了Q-071。
许岚看向我：“你可以解释。”
她没有问打印件从哪里来，只让我解释。
我走到前面，先把数字证书撤销回执放到投屏上。
“这份回执生成于昨晚二十三点四十三分，系统同步时间可以核验。此后任何以我的证书完成的新放行，都不是我的操作。”
贺云舟说：“这份打印件形成得更早。”
“所以查文件形成时间，不要看纸上印的日期。”我指向右下角的旧版编号，“这是Q-052的模板。Q-071的测试发生在本周，却引用了两个月前已经停用的报告编号。只要调出版本记录，谁拼接过，一看就知道。”
会议室里有人低声交谈。
那名董事仍不放过：“即便这份有问题，你作为质量负责人，难道没有管理责任？”
“有。我该为未及时发现风险、未及时停货负责的部分，我不会躲。但管理责任不等于替具体审批人认下放行责任。”
我翻开唐工的封存单。
“昨晚二十三点五十八分，Q-071三台样机完成双人封存。凌晨零点前，质量系统没有我同意交付的记录。谁如果在之后修改审批，也应该留下账号、时间和令牌调用记录。”
贺云舟脸上的笑终于淡了。
许岚握住水杯：“沈衡，你非要现在把家事和公司的事混在一起？”
“从你们拿旧签名做报告开始，这就不是家事。”
我把听证秘书的接收单放在桌上。
“十点十七分，我已申请调取原始日志。现在我请求会议当场投屏，不只看我有没有责任，也看真正完成特采审批的人是谁。”
客户质量代表在视频里开口：“我同意。我们需要的也是原始记录。”
信息安全主管把电脑接上投影。贺云舟起身想阻止，被董事抬手压住。
登录页面跳出来，Q-071的审批记录一条条展开。最后一栏仍被折叠着，标题是：最终放行账号。
我握着激光笔，点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