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这还需要解释吗?”
李小蝶走进来,目光落在裴玄策肩上的伤处。
“先让马车失控,再以身救下公主。镇北王这一出苦肉计,倒真舍得下本钱。”
我抬手便将茶盏砸在她脚边。
李小蝶惊叫着躲到沈衍之身后。
“再胡说一句,我割了你的舌头。”
沈衍之护住她,皱眉道:“军箭是证据,你威胁小蝶也改变不了事实。”
“北境军箭数以万计,谁都可能偷取。”
“那便彻查。”
沈衍之转身看向裴玄策。
“在查清前,请王爷交出兵符,留居驿馆,不得与公主见面。”
“凭什么?”
我挡在裴玄策面前。
“沈衍之,你一个新科探花,有何资格扣押亲王?”
“凭此事涉及你的安危!”
他的情绪陡然失控。
“苏瑶光,他可能想杀你,你还护着他?”
裴玄策按住我的肩,将我拉到身后。
他从腰间取出兵符,放到刑部官员面前。
“本王接受调查。”
“裴玄策!”
“若不交,明日朝堂便会有人参你勾结边军。”
他低头看我,语气平静。
“我不能让你因我背上污名。”
他被带走时,我看见他肩后的白布又渗出了血。
心里的怒火几乎烧断理智。
我连夜命人**车夫家眷,天亮前终于查到,车夫失踪的幼子被人藏在沈家庄子里。
被抓的管事很快供出李小蝶。
“李姑娘给了小人五百两,让小人偷取北境军箭,再用箭破坏车辕。”
我拿着证词赶到刑部,却只见沈衍之将供词投入火盆。
纸张瞬间卷曲发黑。
我冲过去将残纸捞出,指尖顿时烫起水泡。
“你疯了?”
沈衍之一把攥住我的手,强行将我拉开。
“这份证词是屈打成招,不能作数。”
“人证、银票、**的庄子都在,你告诉我是屈打成招?”
我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你明知是李小蝶害我,却还要替她遮掩!”
沈衍之偏过脸,许久才道:“小蝶只是一时糊涂。况且你并未真正受伤,何必把事情闹大?”
“裴玄策替我挡下断木,伤口险些穿透肩骨。他因她的栽赃交出兵符,被软禁驿馆。你说没有人受伤?”
沈衍之猛地转头。
“你在意的只有裴玄策?”
“是。”
我攥紧被烧伤的手。
“我现在只想让他清清白白地出来。”
他的眼底第一次出现真正的慌乱。
“那我呢?”
他上前一步,声音发哑。
“我寒窗苦读时,是你陪着我。我高热昏迷,是你守了三天。我们有那么多过去,你真能说不要便不要?”
他抓住我的肩,像是终于意识到有什么正在彻底失去。
“瑶光,只要你取消婚事,我可以不计较裴玄策。我也可以让小蝶住去庄子,往后沈家由你掌家。”
若是从前,我或许会为这句话欢喜得彻夜难眠。
现在只觉得可笑。
我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
“沈衍之,是我陪你苦读,是我替你求药,是我为你铺平仕途。”
“可你给过我什么?”
他的嘴唇动了动。
我没有给他辩解的机会。
“你给我的,是大婚当日与别的女人拜堂,是让她穿我的嫁衣,是纵容她假孕栽赃。”
“那些情分,早被你耗尽了。”
沈衍之面色惨白。
我转身向外走,他却在身后厉声喊道:“裴玄策又能好到哪里去?他手握重兵,求娶你不过是为了皇室信任!”
我停下脚步。
“至少他会在危险来时护住我,而你只会在李小蝶哭泣时逼我退让。”
房门被我重重关上。
沈衍之站在原地,盯着火盆里烧成灰烬的证词,眼神渐渐阴沉。
李小蝶从屏风后出来,小心翼翼地拉住他的衣袖。
“公子,公主只是一时被镇北王迷惑。”
沈衍之没有像往常一样安慰她,而是一把抽回手。
“滚。”
李小蝶脸色骤白。
沈衍之闭上眼,再睁开时,眼里只剩近乎偏执的冷意。
“她只是还不知道,裴玄策根本不值得托付。”
“只要我揭穿他,她便会回来。”
就在这时,宫中禁卫策马冲进刑部。
“陛下急召!”
禁卫满脸惊惶。
“陛下方才**昏迷,太医诊断疑似中毒。镇北王与公主的婚期,即刻暂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