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五年死别,他唤我“棠棠”的那一刻。
我忍了一路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顾怀瑾快步迎上来,抬起右手替我拭去泪水,看见我左手缠着的染血素帕,眉头拧紧:
“谁伤了你的手?”
“不小心碰碎了玉,不疼的。”
他轻轻托起我的伤手吹了吹,声音沙哑却沉稳:
“走吧,棠棠,我们进去把这五年的账一并算清。”
他牵住我的右手,一步步推开了前厅宴会堂的侧门。
顾怀川正站在中央,揽着苏婉仪向众将领举杯。
侧门洞开的声响惊动了全场。
顾怀川转头望来,看到我们时,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隔着满堂宾客,两张轮廓酷似的脸庞迎面相撞。
二叔公手中的拐杖“咚”地砸在地上,失声惊呼:“怀瑾?是大少爷怀瑾回来了!”
顾怀瑾朝二叔公颔首,随后转头看向我,温声问道:
“棠棠,这五年,你便是把他错认成了我吗?”
顾怀川脸色骤变,死死盯住我。
我没有避开他的目光,清晰开口:
“是。顾怀川,你不过是我认错的一场梦。”
“啪”的一声,顾怀川手中的酒杯被生生捏碎,红酒混着血水滴落。
苏婉仪吓得尖声叫道:
“不可能!大少爷五年前便在南洋全军覆没了,你定是沈棠找来的冒牌货!”
顾怀川猛地推开苏婉仪冲下来,伸手便要来拽我:
“沈棠,你给我过来!为了气我,你竟敢找人假扮我死去的兄长?”
顾怀瑾上前一步将我护在身后,一掌格开顾怀川的手臂,冷声道:
“二弟,五年不见,你连兄长都不认得了?”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顾怀川浑身剧震,死死盯着顾怀瑾眉间那道浅疤,猛地转头问我:
“他眉间这道疤……所以当年在码头你看着我哭,求我别伤了眉间疤,全是因为我像他?”
“是。”
“那你留在少帅府伺候我五年,也是为了他?”
“不止。”
我从袖中抽出写满军报编号的纸笺,朗声传遍全场:
“我留在少帅府五年,更是为了查清**十八年冬月,是谁截下求救军报,又是谁害怀瑾困守南洋、趁机吞了顾家兵权!”
话音未落,陈伯与陆旅长已率领十余名旧部将校踏入大堂!
陆旅长将盖有军部钢印的《**十八年南洋报务原始底册》呈交二叔公与督军署参谋面前,朗声道:
“诸位请验看!当年大少爷明明发回戍字第108号求援急电,译电员苏婉仪却窃走108号原电,伪造戍字第109号全军覆没假军报!而顾怀川得知兄长尚存,不仅下令切断通讯见死不救,更强行吞并了长房三师兵权!”
陈伯当场呈上当年从炭盆抢出的108号电文残角与苏婉仪篡改的密押草稿!
我随即将前夜在书房查实的《截断南洋通讯密令》编号一字不差报出。
督军署参谋与二叔公当场核对印鉴,铁证如山,满堂哗然!
陆旅长率领二十四名旧部军官拔剑出鞘,当堂高呼:
“苏婉仪窃取军报、伪造阵亡急电,按军法收押!顾怀川背兄弃义、侵吞兵权,我等旧部联名向督军署提请**!”
卫队当场将哭嚎的苏婉仪拖下大堂。
顾怀川却双目通红地盯着我:“沈棠,这五年是**日陪着你,你怎么可能对我没有半分真心?”
我将后罩房钥匙丢在他脚下:“你护着苏婉仪扣下碎玉、把我关进后罩房时,我们就两清了。”
顾怀川慌乱地摸向眉心:“我这就去把疤补回来!你别跟他走!”
我没有再看他,牵紧顾怀瑾的手,并肩走出了少帅府大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