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去民政局做什么?”
迟商叙抬眼看向特助,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特助额头冒汗:“佣人只听见江小姐打电话时提过一句,具体……还没查清。”
“那就去查!”
迟商叙猛地将流程**在桌上。
休息室的门恰在此时被推开。
程婼提着裙摆走进来,见他脸色难看,立刻柔声道:“商叙,宾客都到了,仪式马上开始。有什么事,等订婚结束再处理。”
她伸手挽他,迟商叙却骤然抽回手。
“仪式暂停。”
程婼脸上的笑僵住:“你说什么?”
迟商叙已经越过她,大步走出休息室。
司机一路疾驰。
车还没停稳,他便推门下车,径直闯进别墅。
佣人房里空空荡荡。
衣柜内挂着他送的衣服,抽屉里的首饰原封未动。
桌面上摆着黑卡、辞呈,还有那把老宅钥匙。
迟商叙抓起辞呈。
纸上只有寥寥几句,字迹工整,没有控诉,也没有挽留。
末尾写着,从今往后,两不相欠。
“两不相欠?”
他像听见了什么荒唐的话,突然将辞呈撕得粉碎。
“谁准她走了?”
他猛地将桌上的首饰盒扫落在地。
香水瓶撞上墙面,玻璃碎片落了一地。
迟商叙仍不解气,又抬手砸了相框。
照片滑出来。
画面中,江眠踮着脚替他整理领带。
他低着头,视线一直停留在她脸上。
迟商叙盯了几秒,胸口发闷。
没有江眠以前,他经常整夜失眠。
程婼出国时,他愤怒过,也不甘心过,却从未这样急着把一个人抓回来。
江眠离开才几个小时,他已经无法冷静。
迟商叙拒绝承认这份失控与感情有关。
江眠照顾了他五年,熟悉他的每一个习惯。
她的声音、体温和呼吸都能让他安睡。
她既然让他养成了依赖,便没有资格擅自结束。
高跟鞋声从门外传来。
程婼追上楼,看见满地狼藉,眼底闪过一丝恨意,面上却只剩委屈。
“商叙,你还看不明白吗?她故意挑今天离开,就是想逼你取消订婚。”
迟商叙攥紧钥匙:“她不敢。”
“她跟了你五年,最清楚怎样拿捏你。”
程婼红着眼道,“说不定民政局也是假的,她只是在等你追过去。”
迟商叙脑中却接连出现江眠近来的反常。
她拒绝去主卧,挡开他的亲吻,第一次叫他“迟先生”。
医院里,她还把手机紧紧护在怀中,不肯删除那个男人。
手机突然响了。
特助急促的声音传来:“迟总,查到了。江小姐回了老家。当地婚姻登记处有她的预约记录,男方叫戚言,登记时间就在今天。”
迟商叙手背青筋凸起。
“备车!”
车驶入县城时,雨已经很大。
迟商叙反复拨打江眠的电话。
最初无人接听,后来直接关机。
“再快点!”
司机不敢劝,只能加速。
迟商叙望着不断倒退的街道,呼吸越来越重。
他第一次害怕时间不够,也第一次发现原来一个人若真的想走,他引以为傲的掌控力根本不值一提。
民政局门口,江眠接过戚言递来的结婚证。
照片上的两个人并不亲密,甚至显得有些生疏。
戚言撑开伞,站在台阶下等她。
“后悔还来得及。”
江眠握紧那本红色证件,摇了摇头。
“我不后悔。”
至少这一次,是她自己做的决定。
戚言没有碰她,只将伞面往她这边倾斜。
雨水落在他的肩头,很快洇湿了深色外套。
马路对面,一辆黑色轿车急刹停下。
迟商叙透过雨幕,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与男人并肩走**阶。
他猛地推开车门。
“江眠!”
一辆公交车恰好驶过,巨大的车身隔断了他的视线。
迟商叙冲到马路对面,甚至顾不得来往的车辆。
公交终于驶离。
民政局门口空空荡荡。
他脸色惨白,推开玻璃门冲了进去。
而就在他身后,江眠收起雨伞,坐上了戚言的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