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坐上戚言的车前,我其实看见了迟商叙。
过去五年,只要迟商叙叫我的名字,无论我在做什么,都会立刻回头。
可这一次,我只是攥紧手里的结婚证,弯腰坐进车内。
雨刮器不断扫过挡风玻璃,我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结婚证,直到民政局的建筑彻底消失在后视镜里,才慢慢松开手指。
从今天起,我结婚了。
丈夫不是我等了五年的迟商叙,而是一个认识不久、甚至还不够了解的男人。
这个认知让我恍惚,也让我第一次真正意识到,我和迟商叙之间已经结束了。
领证后的第一个晚上,戚言把主卧留给我,自己抱着被子去了书房。
我坐在床边,手里还握着结婚证。
领证前,我曾试图向戚言坦白。
“戚言,其实我以前和迟……”
妈妈却突然握紧我的手,急声打断:“眠眠这些年都在迟家工作,没正经谈过恋爱。她性子慢,你多照顾她。”
戚言看了我几秒。
他明显听出了异常,却没有当着妈**面追问。
回家以后,他也只说:“先适应一段时间。你不愿意的事,不需要勉强。”
我听完更加不安。
戚言有权知道我曾经经历过什么。
可迟商叙在病房里的那些话,至今仍让我难堪。
我害怕戚言知道后,会用同样的眼光看我。
分房成了我暂时能够守住的界限。
几天后,我进入一家本地企业工作。
下班时,天色已经暗透。
我刚走出办公楼,一辆黑色轿车便横在我面前。
后排车门打开,迟商叙走了下来。
几日不见,他眼下泛着明显的青黑,西装依旧挺括,领带却歪了一点。
我下意识想起,他从来不肯自己整理领带。
过去无数次,只要他微微抬起下巴,我便会主动靠近。
如今,他身边应该有别人替他做这些了。
我垂下眼,绕开轿车。
迟商叙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跟我回去。”
“放手。”
“闹够了没有?”
他语气冷硬。
我抬头看他:“迟先生,我已经辞职了。”
生疏的称呼似乎刺痛了他,他的指节骤然收紧。
“回迟家,我可以不追究你擅自离开的事。”
我几乎被气笑。
“我辞职回家,不需要经过谁的同意,哪来的擅自?”
“这里不是你的家。”
“那迟家更不是。”
迟商叙脸色一寒,将我拽到车门前,低头逼视着我。
“订婚已经暂停。你想要的结果已经有了,还准备在外面待多久?”
“江眠,别逼我在这里收拾你。”
熟悉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我的后背瞬间僵住。
过去五年,只要他这样逼近,我总会先低头。
可我已经嫁人了。
我不能再回到那种见不得光的日子。
手腕传来疼痛,心里也涌起愤怒。
我从包里拿出结婚证,翻开举到他面前。
“看清楚,我结婚了。”
红底照片上,我和戚言并肩而坐。
两个人并不亲密,盖在名字上的钢印却让迟商叙的脸色陡然变了。
他一把夺走结婚证。
“假的。”
“你可以去民政局查。”
“闭嘴!”
迟商叙将我抵在车门上,眼底血丝密布。
看他的反应,我就知道他已经查过了,所以才更加无法接受。
他胸口起伏加重,眼底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妒意。
“认识几天就敢领证?”
迟商叙冷声道,“你为了报复我,连自己都能搭进去?”
“我不是在报复你。”
“那你为什么偏偏在我订婚当天结婚?”
“那只是巧合!不是你自己说,那句承诺只是你随口哄人的话而已,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还要再等你?”
迟商叙的神情骤然僵住。
我抽回结婚证,声音很轻,却没有半分犹豫。
“戚言现在是我的丈夫。我想和他好好生活。”
“你做梦。”
迟商叙重新逼近,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傲慢。
“你以为领张证,就能把这五年一笔勾销?你敢告诉戚言,你这五年睡在谁的床上吗?”
我的脸瞬间失去血色。
迟商叙看见我的沉默,眼底的妒火反而烧得更烈。
他知道我在意戚言的看法。
“二十四小时。”
迟商叙抬手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看向他。
“和戚言离婚,然后跟我回去。”
我用力打开他的手:“不可能。”
迟商叙眼底彻底冷下来。
“那我就让戚言停职,让他名誉尽毁,在整个医疗行业待不下去。”
“你敢!”
“你可以看看我敢不敢。”
迟商叙俯身靠近我,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包括戚言的父母和家人,我会让所有与戚家有关的人,都无处立足。”
“明晚之前,我要看见你们的离婚证。”
“否则,戚家所有人都会因为你失去现在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