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到了陈曦的律所。
她把牛皮纸袋拆开,把U盘**电脑。
“你先坐,我看。”
第一个文件,是音频。
她点了播放。
白若微的声音从音箱里出来,很轻,很柔,像在哄孩子:
“景烁,妈妈跟你说了多少遍,推人要推楼梯口,别在楼道里推。”
“楼道有监控。”
陈曦的手停在鼠标上,抬头看我一眼。
我点了点头。
她继续点。
第二条。
“她叫什么来着……陆知瑶。你多推她几次,推到她不敢来学校。”
“**要是来找,你就哭。你一哭,**就信你。”
第三条,声音更轻,是笑出来的。
“这一千块你拿着买玩具。谁问你,你就说不知道。”
“妈**话,你要记住。**欠我们的,得从那丫头身上讨回来。”
陈曦把音量关小了一点。
“还有。”她往下翻,“三个家长的转账记录,两万、三万、一万五。”
“收条都拍了照。”
“这个是三年前,一个男孩被景烁推下花坛,锁骨骨折,白若微赔了三万,让对方签了保密协议。”
“这个是两年前,一个女孩被剪了头发,家长闹到学校,白若微给了五万。”
“五年,五个孩子。”
我坐在椅子上,手放在膝盖上,一动没动。
奇怪的是,我心里一点火都没有。
八年前那个会为一句软话哭一整夜的女人,好像真的被留在了当铺里。
“清鸢。”陈曦合上电脑,“这些够用了。”
“够什么?”
“够她在这一片,永远抬不起头。”
家长座谈会定在周五下午。
学校大礼堂,来了六十多个家长。
白若微坐在第三排,穿米白色针织衫,头发挽得规规矩矩。
有人跟她打招呼,她就低头笑一下,眼睛红红的。
“白女士真不容易,一个人带孩子。”
“人家景烁成绩好,懂事。”
我站在讲台边上,手里拿着话筒。
校长在旁边打圆场:“今天这个会呢,主要是关于校园安全的……”
“我先说两句。”我打断他。
全场安静下来。
我打开手机,连上蓝牙音箱。
“各位家长,我女儿叫陆知瑶,七岁,上个月在学校楼梯口被打成植物人,昏迷了三天。”
“打她的人,是这个班里一个九岁的男孩。”
“今天我不说委屈,我放一段录音。”
音箱响起来。
“推人要推楼梯口,别在楼道里推。”
“楼道有监控。”
台下“哗”地一声。
白若微猛地站起来,脸白得像纸:“关掉!这是合成的!”
我没理她,按了下一条。
“**要是来找,你就哭。你一哭,**就信你。”
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你多推她几次,推到她不敢来学校。”
第三排有个女人猛地转过身,盯着白若微:“这是你?”
“不是我!我声音不是这样——”
我把手机举高:“那我放转账记录。”
“三年前,你儿子把人家孩子推下花坛,锁骨断了,你赔三万,让人家签保密协议。”
“两年前,一个女孩被剪光头发,你给五万。”
“五年,五个孩子,一共十四万八。”
“这个数,我一分不差地贴在屏幕上。”
我按下投影。
大屏幕上,一行一行,清清楚楚。
礼堂里像炸了锅。
“我就说那孩子看着不对劲!”
“我女儿去年回家哭着说不想上学……”
“白若微,你那天在家长群里说的是什么?你说你儿子被冤枉?”
白若微往后退,撞在椅背上。
“你们听我解释——”
一个穿红外套的女人冲了上去,一把扯住她的头发:“我儿子被你儿子打了三个月!你告诉我那是小孩子玩闹!”
场面乱了。
有人举着手机拍,有人喊“报警”。
我站在***,一直没动。
十秒后,门被推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