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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瑜回来时，已经过了凌晨一点。
推开卧室门，看见我坐在床边，愣了一下：
“怎么还没睡？爸妈呢？”
“睡了。”我说。
她松了口气，一边脱外套一边走过来，语气随意：
“那明天我送他们去车站。对了，包厢你帮我订了没？明天要用。”
我看着她，没有回答。
浦江阁的VIP会员不是有钱就能办的。
我是因为早年和浦江阁一位高管合作过花艺项目，对方破例给了一张会员卡。
这些年我拿着这张卡，帮她订过多少次商务宴请，她自己都数不清。
她皱了皱眉，似乎终于注意到我红肿的眼睛，语气软下来：
“行了，别气了。这几天确实是我疏忽了，我跟你道歉还不行？”
她伸手想抱我，被我侧身躲开。
“沈瑜。”我说，“我们离婚吧。”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
卧室的灯没开，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把她的表情切成明暗两半。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挤出两个字：
“别闹。”
我没说话，也懒得说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忍耐什么，然后开口解释：
“手术的事……我也不好受，但咱们还年轻，以后身体养好了就行。”
“至于爸妈走丢的事，我这不是买了礼物回来赔礼道歉了么？他们人没事不就好了？”
“下次我会注意。”
“哪对夫妻没有一些磕磕绊绊？你至于提离婚？”
她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丝“我很讲道理”的耐心。
永远是这样，解释、道歉、安抚。
然后给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结论：都是小事，翻篇吧。
可是手术、父母，有哪一样是小事？
我闭上眼睛。
她以为我被说动了，语气软下来：
“乖，你刚做完手术，好好养身体，有爸妈照顾你，我也放心。”
“等空了，我带他们去周边转转。”
“不用。”我开口，“他们就走。”
沈瑜沉吟一秒，语气随意：
“也行，颂秋爸妈还得国内多待几天，我答应陪他们去周边转转，最近也没时间。”
我嘲讽地勾了勾嘴角。
她的时间，永远都是用在他们一家身上的。
那种连争都嫌费力的疲惫，让我心里生出了四个字——
随她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