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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都被发现了,薛琬索性不瞒着了。
她把一份发黄的纸拍在审讯桌上。
联姻协议。
“当年我不肯嫁,是因为有人了。”
薛琬靠在椅背上,声音很平,
“东南亚的,说自己是矿业继承人。许家叔叔婶婶急了,协议不能毁约,连夜跑乡下把她认回来顶数。”
女警把一沓盖着红色“拒绝”戳的境外汇款单铺在桌上。
薛琬扫了一眼:“他骗光我的嫁妆,还和我离婚了。遣送回国那天,我兜里就剩一张单程机票。”
她指甲扣着桌面。
“结果回来一看,周行安把资产翻了三倍。”
“那个乡下捡来的丑小鸭,在我从小混的圈子里当了少奶奶!”
女警翻页:“回国之后你做了什么?”
“装病让行安来看我,当着她的面提我跟行安小时候的事。她每让一步,我就往前踩一步。”
薛琬顿了顿,“踩到她退无可退。”
“万圣节呢?”
“踏板锯了三分之二,风一吹就断。”
“是她抢走我拥有的一切,你们说我不该这么做吗?”
我蹲在墙角,盯着协议底部那行小字:“监护人同意放弃抚养权”。
旁边一枚歪歪扭扭的手印。
婆婆不识字。
走廊传来皮鞋声。
父亲把公文包搁在周行安面前的桌上,拉链扯开,露出整叠空白支票。
他压低声音:“行安,两家几十年交情,琬琬什么脾气你从小清楚,年轻人一时糊涂。”
母亲接话:“下季度那块地,许家让利三成。”
周行安没抬头。
“千忆的后事我们安排好,活人的事总得先办。”
旁边的**抬了一下头。
父亲把支票夹推到周行安手边。
周行安盯着支票夹,瞳孔缩了一下。
想起刚回家的那个月我胃痛到蹲不住,撑着灶台把煮了四小时排骨汤端上桌。
母亲说太腥,父亲整锅端进卫生间倒进马桶,回来夹起薛琬点的外卖夸“还是琬琬会吃”。
周行安抬手一挥,支票散落一地。
“滚。”
父亲弯腰要捡。
周行安撑着桌沿站起来,**链条在桌面刮出白痕:“带着你们的支票滚出去。”
他的手在抖。
走廊几个**转头。
母亲拉了父亲一把,两个人退出去越来越远。
来时没看我一眼。
走时也没有。
周行安独自坐在待决区。
律师团五个人翻完全部卷宗,没一个开口。
领头的收了公文包,留下最后一句:“物证链太完美,不太可能翻盘。”
他从怀里摸出那根红绳。血浸的部分发黑发硬,鱼骨结还完整。
绳子绕上手指绕圈,指尖勒到发白。
他嘟囔着,几乎听不见:“千忆。”
我站在三步开外。
他看不见我。
看守换岗的时间到了,他猛地抬头,冲铁栅栏外面开口:
“警官。”
他的声音沙哑。
“求你们让我去殡仪馆,让我再见她一面。”
红绳攥在掌心,十指相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