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后来是什么时候变的呢?
唐绵说来找我,考上了我们学校的研究生,和陆承岸一个课题组。
唐绵开朗又最甜,一口一个“阿承师兄”叫的自然。
因为同门的缘故,她给陆承岸带早餐,给他留灯,好吃的好玩的分他一份。
连新鲜出炉的笑话,都第一个说给陆承岸听。
我和陆承岸一个在东校区,一个在西校区,连吃一顿饭都要看着课表约时间。
那些我做不了的事,唐绵顺手代劳了。
她说。
“有我帮你看着,谁都别想接近阿承!”
陆承岸一开始和我抱怨,嫌她烦。
后来不知什么时候起,他们见面,吃饭,聊天的频率甚至高过我这个女朋友。
陆承岸手机里的备注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从唐绵,变成了绵绵,后面还跟着个太阳符号。
我问过他,是不是走的和唐绵太近了。
他皱着眉,头也没抬。
“绵绵是我师妹,多帮衬一下怎么了?”
“她还是你闺蜜,别什么醋都吃,显得你小心眼。”
那天我没说话,小心眼这三个字却记在心底,再也没擦掉。
扣了这顶**后,我和他因为唐绵的事吵得越来越频繁。
周年纪念日的晚餐,他订了一桌子菜,全是唐绵爱吃的口味。
我看着八道川菜,告诉他我不能吃辣,他说我小心眼。
暴雨天打不到车,我要他来接我,他说唐绵的实验数据出了问题走不开。
我问他唐年是不是非他不可,他依旧要我懂事,不要小心眼。
我开始学着懂事,以为退一步就真的能海阔天空,不曾想把自己退到了小矮人的位置。
飞机落地南城,我回了家。
收拾了两个小时,最后只在这间屋子里收出两只属于我的行李箱。
我给竹青发去消息,玩笑道。
“我要回海城投靠你了。”
她回得很快。
“陆承岸呢?”
“分了。”
对面没再说话,陆承岸的头像却亮起红点。
“程知,你的东西呢?你不在酒店?”
“程知,闹脾气也要有个度,一声不吭地走,是要所有人都担心你吗?”
“程知,回电话。”
我看着那几行字,忽然特别累。
他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走,不知道我为什么走。
只是觉得我还在赌气,觉得我这样是不懂事。
觉得我毁了他和唐绵的旅行。
我把他的对话框左滑,确定删除。
我坐在床边,环顾了一圈。
床头柜上那张合照里,两个人笑的很甜。
相框是宜家买的,他当时说简单好看,放得太久,木色都褪掉了一层。
那是我们在青岛旅行拍的,没有唐绵,只有我们。
最后出门时,那张照片我还是没带走。
登机前的十分钟,陆承岸打来电话,犹豫片刻,我还是接了。
他的语气有些疲惫。
“你回南城了?”
“嗯,现在准备走了。”
电话那头的人愣住。
“你还要去哪?”
“海城。”
陆承岸不说话了。
我们毕业后的第一年,我陪他来了南城,落地那天,我跟他说。
“你要是哪天惹我生气了,我就回海城,让你再也找不到!”
陆承岸从背后抱着我,笑着说。
“不会有那天的。”
那时候的我们都没想过,那天会来的这么快。”
他再开口时,语气很急。
“知知,为了一件小事,你至于吗?”
“我承认鬼屋的事是我没考虑到你,可当时绵绵就在我旁边,她崴了脚我不能不管!”
“我后来回去找你了,可你已经不在了。”
我打断他无意义的解释,轻声开口。
“陆承岸,我们分手吧。”
电话那头的呼吸加重了。
“为什么?就因为鬼屋?”
“程知,你别冲动,我们五年的感情,你因为这一点小事要跟我分手?”
头顶的机场广播开始想,我边往登机口走边开口。
“陆承岸,小事堆多了,是会压死人的。”
“双人情侣**,婚戒,合照,**。”
“是不是每一件在你眼里都是小事?”
“**和谁拍都一样,婚戒摘了可以再戴上,合照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差别不大,**自己也会平息,只要不去看。”
一口气说完,我的嗓子有些干。
陆承岸沉默了。
他说不出话,大概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
其实这些都不算小事,只是他一开始就以为我会忍着,我舍不得走。
我接着开口。
“房子的租约还剩三个月,我已经把东西搬走了,剩下的房租我会转给你。”
“程知,你一定要和我算的这么清?”
“我们已经分手了,算清楚,唐绵搬进去也不会膈应。”
陆承岸的声音突然拔高了。
“程知,我和唐绵真的没什么,你能不能不要把她扯进来!”
我将机票递过去,走进廊桥,喊他的名字时语气很轻。
“陆承岸。”
“没有唐绵,也会有别人。”
“不管是谁,你心里的那杆秤,都不会偏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