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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把医院地址发来。”
两个小时后，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急诊楼下。
第二天上午十点二十，我让司机先把车开到基地。
距离手术还有不到五个小时，距离战术库权限失效只剩一百分钟。
我让司机留在车里，自己转动轮椅进了球馆。
左手打着石膏，右脚固定在支架上。
每推一下轮圈，断腕都疼得发麻。
我没有停。
战术库的门禁闪了两次红灯。
第三次，门开了。
队长权限还剩最后一个多小时。
我反锁房门，打开排风，将两个铁皮柜里的原稿全部拖出来。
五年的复盘、对手习惯、轮转图和临场修订摞满了桌面。
我点燃第一张纸。
火苗舔过墨迹，很快卷起整页。
第二张，第三张。
我一张张送进防火桶。
门外很快有人敲门。
“江队，开门！”
“那些东西不能烧！”
我没有说话。
纸页在火里发出细碎的爆响。
一点火星落在我的裤腿上，我用缠着绷带的手蹭灭，继续把原稿送进去。
等最后一摞烧到一半，我接上私人硬盘，按下格式化。
云端备份，永久删除。
战术板上的线路，被我用湿布一寸寸擦净。
门锁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沈屹撞开门，直奔桌上的硬盘。
我抢先把硬盘攥进掌心。
“给我！”
“这是我的。”
他俯身来夺，一把攥住我打着石膏的左腕，剧痛让我浑身一颤。
我没有松手，用轮椅踏板狠狠抵住他的膝盖，不让他再靠近火桶。
“江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知道。”
我抬起右手，将硬盘扔进防火桶。
塑料外壳在火里迅速变形。
沈屹扑过去想捡，被热**得后退。
我转动轮椅，挡在他面前。
“别急。”
“看着。”
最后一页原稿在我们中间烧成灰。
白露抱着那本简版战术册站在门外，脸色惨白。
她拿走的只有结果，所有推演过程都没了。
沈屹猛地转向我。
“马上恢复备份。”
“没有备份。”
“你一定还留了别的。”
“一页都没留。”
**拿着退出文件赶来时，沈屹的手机已经响了三次。
都是发布会助理在催他到场。
我拿过文件和笔，放到膝头：“沈屹，我最后问你一次。”
“现在留下，承认我的伤不是消极训练，还是去陪白露开发布会？”
他看着我。
我也看着他。
几秒后，手机再次响起。
他移开了视线。
“发布会结束，我会回来处理。”
“江眠，别再把事情闹大。”
他说完，转身就走。
这一次，我没有叫住他。
我在退出文件上签下名字。
**沉默着接过去：“伤病退出不需要再等他签字。”
“从这一刻起，你自由了。”
我拿出手机，给那个连续打了三天电话的人发了五个字。
赞助撤了吧。
基地门口，阿黎追上来，将一副旧护腕放到我腿上。
边缘已经磨得起毛。
“你入队那年，沈教练送你的。”
“我从柜子里找出来了。”
我摸了摸已经褪色的搭扣，然后抬手，将它扔进垃圾桶。
当晚，我被推进手术区。
**师核对信息时，墙上的电视正在直播出征发布会。
沈屹站在台上，笑着宣布白露担任正式队长。
记者让白露解释新战术的轮转逻辑。
她翻了几页，迟迟没有回答。
台下渐渐响起议论声。
这时，有记者举起手机。
“沈教练，恒晟集团刚刚宣布终止全部赞助，您知道原因吗？”
沈屹脸上的笑僵住。
我隔着电视握紧床单，腕骨随之刺痛，却没有松手。
他的手机随即响起。
看清来电名字后，他像抓住救命稻草，立刻接通，还主动按下免提。
“**，撤资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您可以直接告诉现场记者，我们马上解决。”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你可以问问我妹妹。”
沈屹握着手机，声音发紧。
“……您妹妹是谁？”
对方回答。
“我妹妹叫江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