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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婆婆让我去老宅取寿宴落下的礼盒。
我额角贴着纱布赶到时,摄影师刚把两把椅子摆在客厅中央。
周父周母坐在前排,周屿站在后面。
白露穿着浅色长裙,被婆婆拉到周屿身边。
摄影师看见我,忙搬来一把椅子。
“这位也一起吧?额头有伤,坐前排省得站久了。”
婆婆立即摆手:“不用不用,她忙。”
她抢先把椅子推回墙边,又把一串钥匙塞给我。金属齿正撞在我淤青的手臂上。
“冷库上午要来货,你去盯着。别耽误一家人拍照。”
“一家人?”
婆婆装作没听见,转身替白露理了理头发。
“露露,再往周屿那边站点。中间空一条缝,多生分。”
白露听话地挪过去,手臂和周屿的紧紧贴上。
周屿看了我一眼,没有让开,也没有叫我留下。
快门按下前,摄影师又问了一次。
“确定人齐了吗?”
婆婆笑得很响亮。
“齐了,都是自家人。”
我把钥匙放在玄关柜上,转身离开。
去律师事务所的路上,家族群弹出新消息。
全家福里,白露站在原本属于儿媳的位置,周屿和她之间没有留一点空隙。
婆婆配了三个字:一家人。
下面很快排满了亲戚发的红心。
二姑在群里问:“白露什么时候改口?站周屿身边,比原来那位更像一家人。”
周屿没有解释,给这句话点了一个赞。
紧接着,白露回了一张捂嘴笑的表情。
我关掉群消息,走进律师事务所。
王律师把两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离婚协议和财产分割附件都按现有凭证列好了。你先签你的部分,后面的事我们来办。”
我翻到最后一页。
会议室的门忽然被推开,周屿大步走进来。
他看见桌上的文件,竟笑了一声。
“可以啊,还真跑这儿演上了。”
王律师起身挡住他:“周先生,请不要干扰我的当事人。”
“我跟我老婆说话,用不着别人教。”
他绕过王律师,一只手压住协议。
“阮青禾,差不多行了。闹到律师跟前,你想让谁来请你回去?”
我握着笔看向他,笔尖已经落在签名栏的起笔处。
“你现在停手,我就不离婚。”
我把店铺账目那一页也推到了他面前。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停什么?让白露搬出去,旅行也取消,再把店交回你手里?”
他把账页推回来。
“她一场直播卖多少,你没数?以后她在前面播,你在后面进货。”
“钱照样赚,还不用露脸,多好的事。”
“那我签了。”
“签呗。”
他松开协议,抱着手臂往后一靠。
“你要真舍得那家店、那套房,就签。别回头过两天又哭着说气话。”
我没再说话,在协议末页一笔一划写下“阮青禾”,日期也跟着落了下去。
我又翻开财产分割附件,在店铺、房产和共同账户清单后签完最后一处。
王律师把文件收进透明夹。
我把笔帽扣回去:“签好了。”
周屿抱在胸前的手慢慢放下。
“你来真的?”
他伸手去抢文件。
另一只手从门边探过来,轻轻按住他的手背。
白露慢悠悠走进会议室,一只手护在小腹前。
“屿哥,别抢了。青禾姐想走,就让她走嘛。”
周屿回头皱眉:“你跟来干什么?”
白露没有答,笑着看向我。
“青禾姐,签都签了,我也就不用瞒你了。”
她摸了摸尚且平坦的小腹。
“我怀孕了。”
周屿脸色一沉,却没有半点惊讶。
他压低声音:“不是说了,等旅行回来再讲?”
“可律师正好在呀。”
白露挽住周屿的胳膊,笑意一点点漫上眼角。
“屿哥,你答应过的,这家海鲜店,以后留给我们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