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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罗成来验房。
父亲刚结束拘留,脸色灰败,进门便命令员工把桌椅搬去沈川新租的铺面。
赵姐没有动。
她解下围裙,将辞职信放上柜台。
紧接着,后厨师傅、服务员、配菜员也依次放下信封。
四封辞职信,整整齐齐叠在沈川面前。
沈川急了。
“你们什么意思?店才刚换地方,你们全走了,谁干活?”
赵姐平静地告诉他,他们不是店里的桌椅,不会随着钥匙一起交接。
后厨师傅也说,这些年真正教技术、顶班、垫付工资的人,一直是我。
我站在一旁,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原来我以为无人看见的那些凌晨和深夜,都有人记得。
父亲一掌拍上柜台。
“工资是沈家发的!干了这么多年,你们说走就走,还有没有良心?”
他直到此刻仍不明白,人心不是靠一个姓氏就能拴住的。
赵姐问我,新店还要不要人。
我没有立刻答应。
“跟我走可以,但不是因为同情我。”
“新店重新定岗位、重新算工资,加班有加班费,做得好有奖金。所有东西都写清楚。”
他们全都点了头。
父亲冷笑。
“铺子都没了,还在这里画大饼。我倒要看看,你带着这几个人能折腾出什么。”
我没有理他。
过去半个月,我已经看了十几间铺面。
没有一间比得上老店的位置,也没有一间装着我的八年。
但我第一次可以只考虑采光、客流、租金和后厨动线,不必考虑父亲喜欢什么、母亲会不会骂我乱花钱、沈川将来要分走多少。
离开旧址会疼,可疼不等于走错了。
我把自己的账本、试味记录和用了多年的刀具装进纸箱。
沈川盯着那只箱子。
“这些都是店里的。”
“账本有我的名字,刀具有我的购买记录,配方在我脑子里。”
我看向他。
“你还有什么要抢?”
他的视线掠过跟在我身后的员工,到底没敢伸手。
罗成逐项检查完设施,在交接单上签了字。
沈川最后一个走出店门,仍不甘心地握着那串旧钥匙。
“我在东街照样能开起来。”
“客人认的是沈家的招牌,不是你一个人。”
我没有回答。
验房结束,我把最后一把钥匙放进罗成掌心。
卷帘门缓缓落下,隔开了我守了八年的桌椅与灶台。
眼眶发热时,赵姐接过了我手里最重的纸箱。
我没有回头。
旧店留在身后,等我的人都站在前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