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罗佳见到我时，怀里抱着一只装文件的透明袋。
她先质疑我：“你真是那个视频里的人？别又是机构找来骗退款的。”
我把***上其他信息遮住，只给她看姓名和自己拍摄的原视频。
罗佳点头，坐下后立刻把袋子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
“我跟丈夫分居半年了，跟孩子怎么说都不知道。朋友推荐这课，说有练习可以给老师看。我付钱的时候，弹窗有一堆字，我没注意点了什么。”
罗佳说：“我孩子今天不让我去学校。他怕同学认出课程里那个家庭是我们。”
她抬起眼睛：“苏见微，你丈夫讲你的时候，想没想过被他讲的人还要出门，还要去上班，第二天还要面对自己的孩子？”
我张了张嘴，最后只能说：“他想过。他嫌我过去太安稳，觉得我吃点苦就会闭嘴。”
她拿出一张打印纸，上面是她提交给课程助教的一段私人经历。
里面写了丈夫某次把孩子独自留在门外的事，连社区名称都出现了。
“昨天有个学员把案例截图发到我丈夫单位群。他来电话，说我毁他名声。”
她把打印的案例推过来：“我不是来帮你离婚的。我只要他们撤掉这些内容，把钱退给我。”
我说：“我们诉求一样一部分。我也不想让我的家庭影像继续被卖。”
前台听完，示意我们坐下等。
陈禾核对了她的投诉材料。
她见到我们先叹气：“苏女士，你那个事我们已经停止广告了。罗女士，您提交的作业，页面上有勾选授权条款。”
罗佳把页面打开，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授权用于本班答疑是吧？那为什么隔壁班也能看？为什么要留我小区名字？”
陈禾重新看细则，叫运营找**记录。
运营说曾经把优秀案例整理为其他班的拓展材料，忘了做二次匿名处理。
“不是忘了。”
罗佳说，“我的原文里明明写了别把这些给其他人看。我跟助教说过。”
陈禾问她有没有聊天记录。
她掏出手机，一条条翻出来。
陈禾让人先暂停那份资料的下载，并登记已分发的班级与学员。
她承诺内部核查退款，却没有当场给钱。
“你们最快什么时候回复？”
“两个工作日内给具体方案。”
罗佳问：“已经传播的内容，谁负责撤？”
陈禾没躲：“你可以继续投诉，我不拦。事情是我们渠道发生的，该查我查。但钱怎么退，我现在没权限拍桌子答应。”
罗佳沉默片刻，把资料重新装进袋子。
走出办公室，她在电梯里问我：“你丈夫为什么敢说你们离婚了？”
我不知道怎么答。
她自己接上：“我丈夫以前也总说，我们早就没感情了。可他要我给孩子交学费的时候，还记得找我。”
电梯到一楼，她忽然拽住我衣袖。
“刚才那人说，周既明工作室要追加新一季会员。里面还会不会用我们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