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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针破樊笼 佚名 2026-11-04 18:5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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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绣那日,娘换了一身干净衣裳。

她的手仍包着纱布,袖口宽,我替她挽起来,免得蹭到伤。

沈氏已经坐在案前,面前摆着绣好的寿字。

“桑**手伤着,我便先绣了,省得让诸位久等。”

水盆移过去,寿字映成白鹤。

她看向娘:“这回,还说我不会吗?”

娘坐下,让我把残样放到桌上。

“会绣这一幅,不算会整套针路。宫里要新样,你也只交这一幅?”

沈氏将绣绷放回案上。

“你说改就改?一幅图样,难道不要工夫?”

“给你纸笔,你画。”

娘指住鹤颈。

“头转过来,作回首的样子,寿字不动。起针放在哪里?”

沈氏拿起笔,看了一会儿,将纸推开。

“绣法各有不同,何必照你的意思来?”

娘没有再问。

她让我另绷一块白绢,从花心起针。我绣了几针,忍不住抬头。

“不是绣鹤?”

“绣燕子。”

沈氏笑了一声。

“她连整只鹤都绣不出,你还让她绣燕子?”

娘指着针眼:“往右半分,别从原处回。”

我照着绣下去。

起初看着只是一朵花,几片花瓣连起来,水里渐渐有了燕翼。娘报得慢,我也绣得慢,拆过两回,手心出了汗。

林叙站在一旁,几次看向门外。

等我收好花心,秦尚宫让人移来水盆。

燕子映在水中,回头衔着一枝细枝。

沈氏起身时,椅子在砖地上拖出刺耳的一声。

娘看向她。

“这张底样没有画完,你家拿去十五年,也没接上。今日看清怎么接了吗?”

林叙忽然走过来。

“够了。”

他按住我的绣绷。

“宫里问的是献寿绣法,不是听你们追究旧事。桑娘有伤,先送她回去。阿绫,跟我走。”

我抱紧绣绷:“还没验完。”

“我是你爹,让你走就走!”

他拽住我的胳膊,秦尚宫起身,门外却先传来一句:

“你的女儿?”

林叙的手猛地收紧。

我疼得回头,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鬓角有白发,一条腿走得不太利索。领他进来的侍卫扶了一把,被他推开了。

娘手边的针落到地上。

那男人原本盯着林叙,听见针响,转过头。

他看见娘,嘴唇动了动,半晌没能说话。

娘扶住桌边站起来。

“周砚?”

那人向前迈了一步,又停住,目光落在她包着纱布的手上。

“桑娘。”

娘张了张口,忽然往前扑。我忙去扶,她却已经抓住他的袖子。

她用伤腕抵着他的胳膊,仰头看了许久。

“你没死。”

周砚眼圈通红,抬手想碰她的脸,手到了跟前,又翻过来,用袖口擦去她脸上的泪。

“我回来晚了。”

娘哭得说不出话。

我抱着绣绷站在一旁,林叙却拖着我往门边退。

周砚抬头看见,越过**肩,盯住他抓我的手。

“放开她。”

“林家的家事,轮不到你管。”

林叙把我挡到身后。

周砚看着我,忽然问娘:“这是……”

娘回过头,眼泪落得更急。

“阿绫。”

他走近一步,看着我的脸。

我往后缩,林叙立刻道:“看见没有?孩子害怕你!”

周砚没理他,只看着我。

“你今年多大了?”

“十四。”

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眼泪已经落下来。

“你出生时,**还好吗?”

我答不上来。

林叙喝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秦尚宫走过来,将林叙的手从我胳膊上拨开。

“林大人急什么?”

“来历不明的人,凭什么在这里攀认!”

周砚站起来,从怀里取出一个油布包。

里面是一封发黄的信,还有半张户帖。

“你认不得我,总认得你自己写的字。”

林叙没有接。

秦尚宫展开信,先看末尾,又看向他。

周砚一字一句道:“十五年前,你告诉我,桑娘死在火里,腹中的孩子也没保住。”

屋里一下静了。

我抬头望向娘。

她站在周砚身旁,哭着朝我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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