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当天夜里，公司系统突然出了问题。
技术部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上来。
高管找不到傅承屿，最后只能来找我。
“**，傅总陪阮总拍宣传片，电话一直关机。”
“技术部那边快撑不住了，您能不能先过去看看？”
我合上电脑，跟着去了机房。
日志拉出来没多久，原因就查清了。
是阮婉嫌测试周期太长，逼着运营部提前把新功能放了出去。
技术组原本提醒过她，说这样风险太大。
她不爱听，干脆把反对最厉害的两个人调走了。
负责人站在旁边，脸色难看。
我看完以后，把事故记录递回去。
“照实写。”
他愣了愣。
我又补了一句。
“谁拍的板，谁签的字，都别漏。”
他接过去，没出声。
其实我知道，这份记录最后多半留不下来。
可该写的，总得有人写。
我本来可以不管。
反正现在公司风光是他们的，出事也该他们自己收拾。
可机房里那些人，都是我从最难的时候一点点带出来的。
外面那几家客户，也是我当年磨了很久才签回来的。
我不想看着他们陪别人一起掉下去。
那天夜里，我一直没离开。
凌晨四点，我的胃开始疼。
顾颂把药和热水递到我手边，急得眼圈都红了。
“**，您上个月都**了。”
“先去医院吧，这边有我盯着。”
我摇了摇头。
“等数据恢复。”
她还想再劝，我已经重新看向屏幕。
后面那几个小时，我几乎是靠意志撑着。
疼得厉害的时候，就扶一下桌沿，等那阵劲儿过去，再接着往下看。
天快亮的时候，系统总算稳住了。
机房里的人松了口气，连说话声音都轻了很多。
我起身去洗手间，门刚关上，喉咙里那股血腥味就压不住了。
我扶着洗手池低头，血一下呕出来。
顾颂吓得跑进来扶我。
“**，我现在就送您去医院。”
她话音刚落，傅承屿推门进来了。
他先看见我，又很快把视线落到顾颂手里的文件上。
“事故报告给我。”
顾颂急得声音都变了。
“傅总，**胃出血了。”
傅承屿像是没听见，只伸手把文件抽过去。
“她身体一直就这样。”
“公司刚上市，不能出负面新闻。”
“责任部分删掉。”
“婉儿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事。”
我看着他，一点点松开手。
“好。”
第二天的发布会上，阮婉站在台上，接下了所有掌声。
傅承屿说，是她及时处理，才把损失压到了最低。
阮婉笑着附和：“其实姐姐也帮了不少忙。”
“不过我们是一家人，没必要分这么清。”
散场以后，我在走廊里晕倒了。
顾颂拿着我的手机，一遍遍给傅承屿打电话。
她打了很久，那边始终没人接。
我醒来的时候，病房里只有顾颂和两个老员工。
顾颂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告诉我。
“傅总在楼上。”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避开我的目光，把后半句也说了出来。
“阮总怀孕了。”
“三个多月。”
“您父亲和赵女士都在陪她做检查。”
我怔了一下。
三个多月，正好是我最忙的那段时间。
我为了上市材料，几乎住在公司。
白天见人，晚上改方案，很多时候天亮了，我还坐在办公室里。
赵曼那阵子总往公司送汤。
她说我太累了，再这样熬下去身体会垮。
我那时候还以为，她是真的心疼我。
原来，从来不是为了我。
我住院的消息传给我爸后，他连电话都没打一个。
只让顾颂先垫医药费，还说我胃病这么多年了，自己不长记性，怪不了别人。
那天晚上，我拔了针，回了那套准备结婚的新房。
门打开的时候，我站在玄关，半天都没动。
主卧里挂着阮婉的衣服。
原本放在床头的婚纱照，被塞进了柜子里。
连说好留给我做书房的那间房，也已经摆上了婴儿床。
床头柜上放着产检单。
紧急***那一栏，写着傅承屿的名字。
住址，填的也是这里。
我正低头看着，门忽然开了。
他们一起回来了。
傅承屿看见我手里的资料，神色连一点慌乱都没有。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就不再瞒你。”
我抬头问他：“婚礼呢？”
他说：“照办。”
“公司刚上市，这个时候不能出任何问题。”
“婉儿会继续住在这里。”
“孩子生下来以后，先记在你名下。”
赵曼接得很快。
“你本来就不喜欢生孩子，这样不正好吗？”
“家里也少些麻烦。”
我爸也在一旁劝我。
“先把婚礼办了。”
“别在这个节骨眼上闹。”
傅承屿把流程表推到我面前。
“婚礼那天，你牵婉儿上台。”
“外面只会觉得你识大体，这件事很快就过去了。”
我低头看着那张婴儿床，过了很久，才轻轻点头。
“好。”
“婚礼那天，我会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