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三方鉴定用了九天。
第九天下午，双方坐在远港会议室里听结论。周叙白也来了，坐在唐玥旁边，脸色比窗外连日阴雨还沉。
鉴定人先展示两组代码。
“相同部分来自双方都有权使用的开源框架及通用数学模型。许照微在远港编写的校验逻辑，具有独立的提交记录、编译记录和测试数据。未发现从海陵**库直接复制的证据。”
林柚长长吐出一口气。
鉴定人翻到下一页。
“另外，海陵方面提交的版本库存在九天内的管理操作。被删除的早期记录已由服务器备份恢复，恢复内容与许照微保留的公开竞赛原型时间相互印证。”
那套原型是我婚前三年的个人作品，著作权登记一直在我名下。结婚后，我允许海陵无偿使用，却从未把原作品转让给集团。
周叙白终于抬头看我。
他大概已经忘了，当年还是我手把手教他读懂第一段回波程序。
唐玥立即说：“就算她没有侵权，她擅自把私人作品用于公司项目，也说明管理混乱。”
“管理混乱不是今天才发生。”我打开自己的笔记，“每一次授权、每一次变更，我都给周叙白发过邮件。你可以继续查。”
鉴定人没有理会我们的争执，又拿出一份外发记录。
“**中还发现，海陵内部测试包曾于上月两次发送给外部供应商。发件账户属于唐玥，附件包含尚未公开的错误样本。”
会议室里霎时安静。
唐玥脸上的血色褪了下去：“我是让他们协助优化，这是正常工作。”
“外包协议和脱敏审批在哪里？”程叙川问。
她答不出来。
周叙白低声道：“这件事海陵会内部处理，与本次侵权指控无关。”
“有关。”我说，“你们指控我泄密时，真正的测试包已经在外面流转了一个多月。如果不能查清，远港所有合作方都可能受到影响。”
鉴定组同意将外发记录一并写入报告。
唐玥要求把供应商责任也写清楚，我表示同意。调查不是给某个人定罪，而是把数据流经的每一环还原。她的律师原本准备把责任全推给外包公司，听到这句，反而没有再接着反对。
散会后，周叙白在停车场拦住我。
“你一定要把唐玥也拖下水？”
我看着他：“带她来指控我的人是你。”
“她年轻，做事没经验，我可以让她道歉。你把外发记录压下来，别交给行业协会。”
“你拿什么换？”
他像是终于等到这句话，立即说：“撤销律师函，恢复你的署名。远港不适合你，我可以另外给你成立一个实验室。”
到这一刻，他仍相信一切都能谈条件。
“周叙白，鉴定结论不是我捏造，外发记录也不是我伪造。你们先学会为自己的行为付代价，再来谈别人要不要原谅。”
我拉开车门。
他站在雨里喊：“我们六年的感情，你真的一点都不顾？”
我停了一下。
“正因为顾过，所以今天才只谈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