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漫天的白沙穿透了沈栀的神念虚影。
她伸手去抓,指缝里却只有空荡的海风。
虚影剧烈晃动,化作一缕碎光消散。
九重天之上,瑶池琼浆翻涌,玉案轰然炸裂。
沈栀跌坐在仙座前,大口大口地吐着黑红的死血。
心口那道相连五百年的同生契,是被狠狠扯断。
林殊不悦地皱起眉头,随手将狐狸扔给仙侍。
“沈栀,你这又是怎么了,快宣仙医。”
沈栀推开他,抬手按住心口,骨节泛白。
属于阿金的那半颗心,彻底枯死在胸膛里。
天道规则的血煞狂暴下压,疯狂撕扯着她的神魂。
“不,这绝不可能。”
她咬着牙,眼底满是猩红。
“他是上古神裔,怎么会死?”
体内**的命契像毒火般蔓延,要将她的生机一点点抽干。
沈栀闭上眼,双手结出繁复的禁印。
她强行调动全身的法力。
狂暴的法力逆流,死死钉入心脉,才将那股致命的反噬压制住。
她的境界当场跌落大半,周身仙光黯淡无光。
林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带着一丝不耐。
“沈栀,你堂堂仙尊,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成何体统?”
沈栀靠在玉阶上,目光空洞地看着虚空。
她没理会林殊,只是死死攥着心口被撕裂的地方。
那里空荡荡的,连一丝属于阿金的气息都找不到了。
瑶池的庆宴草草收场。
仙界百官退去,整座仙尊殿寂静得可怕。
沈栀在寝殿里整整坐了三日。
她没有调息,任由胸膛隐隐作痛。
每当她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在东海石屋里,那具化作白沙的残破身躯。
还有他最后问的那句话。
当年是谁剜了眼睛,替她换了光明?
林殊端着仙汤大步走进来。
那只白狐服了阿金的护心鳞,毛发光洁,欢快地跟在他脚边。
“沈栀,阿狸彻底好了。”
林殊将汤碗递过去,神色依然傲慢。
“你喝点仙汤补补身子吧,别总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沈栀垂眸看着那只在脚边蹭来蹭去的狐狸。
狐狸心口散发着淡淡的幽蓝荧光,那是阿金的逆鳞。
沈栀伸出手,**一摸那片鳞。
可指尖刚碰到狐狸的毛皮,脑海里猛地闪过阿金满身烂肉、咳着黑血的样子。
她触电般收回手。
“沈栀?”
林殊皱起眉头看着她。
沈栀没有接那碗汤,她站起身,白衣掠过地面。
“表哥,我要去一趟下界。”
林殊脸色微冷,手里的托盘重重放下。
“下界浊气那么重,你去那里做什么?”
“难不成又是为了那个阿金?”
“他不过是欲擒故纵罢了,晾他几天自己就会乖乖滚出来的。”
沈栀没答话,抬手撕开虚空,径直跨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