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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之滨,风浪滔天。

沈栀站在那座破败的石屋前。

屋顶早已被风雨掀翻,满地都是碎石与腐烂的干草。

她一步步走进去,踩在泥泞的地面上。

桌上的命灯碎成几瓣,上面只留下一抹焦黑的痕迹。

沈栀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探进泥水里,试图找出一丝白沙的痕迹。

什么都没有。

风吹过,只有刺鼻的海腥味。

她抬手掐诀,动用溯世镜,强行回溯这片海滩的过往。

半空浮现出一片水镜。

水镜里,阿金还是几百年前明媚张扬的模样。

他鱼尾银白剔透,坐在浪尖上笑得肆意飞扬。

那时她渡劫失败,被仇敌追杀至深渊,全身骨头尽断,双眼流血。

是阿金从深海游出来,将她拖回礁石。

他用最柔软的鲛纱裹住她的伤口,夜夜为她唱歌安抚剧痛的神魂。

水镜一转,是五百年前那个雷雨夜。

为了替她重塑道基,阿金跪在深海**前,亲手握着骨刀刺入胸口。

刀刃割裂皮肉的声音那么清晰。

他生生挖出了自己的半颗心,捧到她面前,脸色惨白得透明。

他疼得浑身发抖,却还在冲她笑。

“沈栀,吃了我的心,你就能飞升了。”

“等你成了仙尊,一定要回来风风光光地嫁给我。”

接着,他又割开手腕,用神裔之血一滴滴洗涤她的经脉。

为了替她挡住最后一道天罚,他被九天玄雷活活劈掉了全身的龙鲛鳞。

每一片鳞被剥落,都是连皮带肉的鲜血淋漓。

沈栀站在空荡的破屋里,死死盯着水镜。

她当年重伤昏迷,只记得醒来时一身神骨**,双目复明。

阿金靠在她怀里,虚弱地笑着说一点都不疼。

原来,竟是这般疼。

沈栀膝盖一软,重重跪在泥水里。

她抬手死死按着心口,指甲深陷进皮肉,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阿金……”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真的不要我?”

沈栀像疯了一样,在东海找了整整七天。

她翻遍了每一座珊瑚礁,劈开了每一道海沟。

海水被她的仙力激起万丈狂澜。

最后,她抓住了在海底苟延残喘的老巫医。

老巫医被天将踹碎了胸骨,靠在残破的石缝里咳血。

沈栀扣住老巫医的肩膀,眼眶通红。

“阿金呢?”

“他把残魂藏在哪里了,让他出来!”

老巫医抬起浑浊的眼睛,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仙尊,突然大笑起来。

笑声嘶哑如裂帛。

“出来?”

老巫医一口血唾沫吐在沈栀脚边。

“仙尊大人,你不是通天彻地吗?”

“他在你面前化成沙子的时候,你眼瞎了吗?”

沈栀脸色煞白,手掌收紧,几乎捏碎老巫医的肩骨。

“闭嘴,本尊问你他去了哪里!”

“他神魂溃散,天地不容,连轮回道都进不去!”

老巫医死死瞪着她,一字一句地诅咒。

“他散在风里了,死绝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沈栀心口猛地一抽,一口血喷在海水里。

身后传来破空之声。

林殊从祥云上落下来,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沈栀,天庭有要事,天帝召你回去议事。”

他缓步走过来,嫌恶地瞥了一眼地上的老巫医。

“你堂堂仙尊,别在这里和一个老妖修纠缠不清。”

“阿金向来善妒,指不定躲在哪里看你笑话呢。”

沈栀缓缓转过头,看着林殊。

那张向来傲慢的脸上,没有半点怜悯之心。

她猛地一挥衣袖。

林殊被一股大力掀退数步,满脸错愕与愠怒。

“沈栀,你敢跟我动手?”

“滚回你的仙界去。”

沈栀声音嘶哑低沉。

“别在这里碍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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