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4




灯一灭,偏院黑得像一口井,我就坐在火盆边,守着那堆冷灰。

祠堂的钟声传过来时,窗纸刚泛白。

嬷嬷推门进来拖我:“殉节前一日要辞宗,老夫人等着呢。”

祠堂里挤得满满当当。族里的女眷、各府诰命,连街坊邻里都被请了进来,说是来“做个见证”。

婆母站在牌位前,展开一张纸,一条条念我的罪状:守寡不安分,勾引小叔子,拖着一条瘸腿还不知羞耻。

底下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瘸成那样,还不守妇道。”

“这种人死了,都脏了裴家的地。”

我扶着供桌站稳:“兼祧是你们逼的。那一夜祠堂的门是你们锁的,你们说我要是不应,就把我**进裴家的冢里。现在怎么只算我一个人的错?”

裴屿立刻接话:“嫂嫂记岔了吧?那夜是你自己跪下来求的,说愿意照顾我一辈子。”

几个女眷连连点头:“是跪了,我们都瞧见了。”

她们看见了我跪着,却没看见门外那把锁。

裴峥坐在上首,这时才开口:“掌嘴,二十。”

巴掌一下接一下落下来,我耳朵里嗡嗡作响,满嘴都是铁锈味。

打完了,他接着说:“殉节以后,除去族籍,不入裴家祖坟。”

随行的大夫凑上前小声说:“王爷,她腿上的伤已经发黑了,得马上处理......”

表姐挽着裴峥的胳膊,轻声细语:“伤得这么重,拜堂那日,她是怎么走过来的?”

裴峥看了我一眼,眼底那点犹豫散了:“装的。谁也不许私下给她用药。”

到了夜里,偏院的门又开了。

嬷嬷点上灯,裴峥拎着一只描金小盒进来,坐在我床边,一样一样摆给我看。

一份身份文书,上面写着孤女宁氏;一串锁院的钥匙;还有一双软鞋,鞋底一高一矮,是照着我那只伤脚做的。

“这三年我争摄政王,原本是想让你做王妃。”他摩挲着那双鞋,“是你自己没守住。”

“往后世上只有宁氏,没有沈禾。只有我认得你。”

他停了停,声音软下来:“如萱只是权宜。我们还有一辈子。明日午时,殉节酒是药引,你喝下去就会闭气。我把你接进王府,喂了解药,你就醒了。”

他说“一辈子”的时候,是认真的。

我没有挣扎,最后一次把头靠在他肩上。

“腿疼得睡不着。当年试针,大夫给过我一种止疼丸,你给我一瓶,好不好?”

他的肩膀僵了一下,随后软了下来,摸了摸我的头发,叫人去取。

药瓶送来,他亲手放进我掌心:“一日一粒,省着吃。”

我握紧药瓶,瓶身冰凉。

试针那八十一天,大夫给过我一模一样的药,还特别叮嘱过:“一日只能一粒。多吃了寒气入心,不出十个时辰,心脉就断。”

那时候我疼得浑身发抖,也只敢掰半粒吃。我怕自己死了,就没人再去替裴屿求医了。

他走之前替我掖好被角:“明日午时一过,我就来接你。”

门关上了。

我把药丸倒在掌心,一颗一颗地数。

正好够。

我算好时辰,在天亮前一粒粒吞了下去。

药性到午时就会断我的心脉,和假死药发作在同一刻。

那份宁氏文书,我凑到灯上点着了。

他要宁氏,我便连宁氏一起,烧给他。

==>戳我阅读全本<===

设置
手机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