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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还没落尽,相府的帖子先到了。

今夜是宋云棠册封前的家宴。丞相亲自来请,说王爷若不到,明日的册封礼便不成样子。

沈砚去了。

戌时,他身边的小厮冒雪跑来,捧着一只鎏金手炉。

“王爷说,王妃怕冷,让您揣着这个。”

“王爷还说,宴一散他就去望归坡,今年的初雪,一定陪王妃看。”

手炉烫得刚好,里面烧的是我最喜欢的银丝炭。

他什么都记得。

可他记得的,从来是我冷不冷、饿不饿,从来不是我会不会走。

小厮挠挠头,又憨笑着补了一句:

“王妃放心。方才宋姑娘还问,误了约,王妃会不会伤心。”

“王爷说,她会等我。”

我捧着手炉,半晌没说话。

是啊,我一直在等。

等过他三年的戒指,等过他从北境回来,也等过他把我从最后一位挪到第一位。

我把木匣交给青禾:

“亥时三刻,送到相府,亲手交给王爷。”

青禾红着眼眶接过去,攥着我的袖子不肯松手:

“王妃,您到底要去哪儿?”

“回家。”

“这儿不就是您的家吗?”

我没有回答,只把西院的钥匙也放进了她手里。

马车出城时,雪下得更大了。

望归坡上一片白,什么都没有。

成婚第一年,我总担心那扇门还会再开,夜里睡不安稳。

沈砚就一夜一夜陪我来这里,裹着那件鹅绒斗篷,把我也裹进去。

他说:“门在哪儿,我就守在哪儿。它若敢开,先得过我这关。”

有一夜我问他,要是门真的开了怎么办。

他把我搂紧,说:“那就让它连我一起带走。”

那时,他守了整整一个冬天,守到我再也不怕。

今夜,门真的要开了。

他却在别人的宴席上。

我把手炉放在雪地里,看着它一点点不再冒热气。

三更的梆子声,隐约从城里传来。

雪地中央,忽然亮起一道细细的光。

那光越来越宽,像有人从里面推开了一扇门。

门后是熟悉的夜色。红绿灯在路口闪烁,一辆车鸣着喇叭驶过,有人在路边喊出租车。

我闻到了**摊的烟火气。

三年了,我差点忘了,那个世界真的存在。

我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路上只有雪,没有灯,也没有人。

沈砚,我等过你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

门里的光,已经漫过了我半个身子。

只是这时,身后忽然传来马蹄声,急得像要把雪原踏碎。

“阿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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