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父进门以后,我再也没能上过家里的饭桌。
妈妈说,他挣钱辛苦,饭菜要先紧着他和弟弟。
我放学回来,只能蹲在后院,跟那条拴着的大黄狗抢吃的。
他们吃剩的饭,混着菜汤,一起倒在狗盆里。
我一伸手,狗就龇着牙扑过来。
好几次,我的手背和小腿都被咬伤。
可等它低下头,我还是忍不住去抢。
不抢,我就没饭吃。
后来,我无论走到哪里,都习惯藏点吃的,给自己留一份饭。
别人以为我小气。
只有我知道,饿到眼前发黑的时候,一口干饭也能让人舍不得咽。
陆承屿求婚那天,我没要彩礼,也没问房子写谁的名字。
只问他,结婚以后,能不能让我在家里放一只小冰柜。
他抱着我,答应得很认真。
「你是一家之主,想存多少就存多少」
「我们家不会再让你饿着。」
我信了。
陪他挑家具,买餐具,连将来孩子坐哪边都想好了。
可婚礼前十天,他刚离婚的青梅住了进来。
唐芷晴嫌我的冰柜占地方,想在那里摆她的咖啡机。
陆承屿便拔了电,把我冻好的包子和馄饨,全扔了出去。
「她最近状态不好,喝杯咖啡能高兴一点。」
我拦住他,他却皱起眉。
「这是我的房子,你能不能别什么都管?」
……
后来,厨房里属于我的储物格空了。
我贴在冰箱上的备餐表,被换成了她喜欢的咖啡豆清单。
连我提前分装好的早餐,也成了他口中碍事的东西。
我没有争。
只是给一个很久没联系的人发去消息。
「你之前说的工作室,还缺合伙人吗?」
对方几乎立刻回复。
「缺。」
「你的工作台,我一直留着。」
……
搬运师傅进门时,我正站在厨房门口。
那只冰柜才送来四天。
我为它量过好几次尺寸,特意选了最窄的款式,连柜门打开会不会挡路,都反复确认过。
现在,陆承屿指着那块地方,只说了一句。
「搬去阳台,给这边腾干净。」
师傅扶着柜门,有些为难地看我。
「**,里面还有东西吗?得先拿出来。」
陆承屿已经替我回答。
「空了,都处理了。」
唐芷晴披着他的外套,站在旁边看咖啡机的说明书。
「都怪我,弄得你们这么麻烦。」
他伸手替她拢好衣领。
「跟我还说这种话?」
我看向门边那只还没来得及提走的垃圾袋。
透明袋子里,我周末包的馄饨已经化了,挤在一起。
袋口露出半张标签,上面写着日期,还有我画的一只小碗。
我问他。
「为什么要扔?挪个地方,也可以先放冰箱。」
他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
「冰箱也满了,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回头再买。」
师傅拖动冰柜,底下的轮子轧过地砖,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我看着原来放冰柜的位置,忽然想起,那里是他亲口说过,要留给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