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向她。
「你们之间谁说了什么，你们自己解释。」
「我今天来，是把我的决定再告诉他一遍。」
我从包里拿出整理好的清单。
同居期间共同购置的东西，我只列了大件；婚礼取消造成的损失，也算好了各自承担的部分。
有付款记录，有退费凭证。
陆承屿没看，直接按住纸。
「我不要钱，我要你回来。」
我把清单留在桌上，站起身。
「钱可以核对，算错了可以改。」
「分手这件事，不需要你同意。」
他追到店门口，叫住我。
「许知微，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停下来。
「以前我以为，只要不麻烦别人，就能一直被留下。」
陆承屿眼睛很红，手里还攥着那份清单。
「你明明知道，我不会真的赶你走。」
我看着他，想起十七岁离家的那个傍晚。
妈妈把我的书包放到门外，说弟弟长大了，开销越来越多，家里实在养不起。
她也说，不是真的不要我。
只是让我先回学校，等手头宽裕了，再去给我送生活费。
那天厨房正在炖排骨，弟弟说，明天还想吃。
妈妈答应了。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拎起书包，去了学校。
后来申请助学金，做兼职，毕业，考上大学。
她始终没来。
我用了很多年，才肯承认，那句养不起，只是说给我听的。
这一次，我不想再花那么久。
「陆承屿，你可以继续觉得，那不算赶我。」
「但我已经不想在那里住了。」
我转身过街。
身后有脚步追了两步，又停住。
工作室里，沈砚川正和客户核对下一批旧书的交接单。看见我，他指了指桌上留的饭。
「还热着。」
我洗了手坐下，把下午的排期重新打开。
饭盒里，一荤两素，都是我自己在午饭群里选的。
我揭开盖子，先吃了一口饭，才去看下一条工作消息。
晚上回家，我在门口换鞋，把顺路买的菜提进厨房。
冰柜里还有上周包的馄饨，我拿出一份，煮好端到餐桌上。
吃完以后，又把明天的早餐分装好，贴上日期。
手机放在旁边，没有再响。
明天还有工作，窗台的薄荷该换个大一点的盆。
睡前，我打开冰柜看了一眼。
包子、馄饨，整整齐齐地放着。
我合上柜门，关好厨房的窗。
明早想吃什么，等睡醒了再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