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已经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说自己不饿。
是陆承屿发现了我。
他当时负责清点人数,拿着名单走过来,先问了我的名字。
「许知微?这份本来就是你的,老师的另外留着呢。」
他把盒饭和筷子一起递给我。
「不用等,趁热吃。」
后来他追我,每次约看电影,都提前问我吃没吃饭。
路过点心店,总会买一份,塞进我的书包。
有一次我问,会不会觉得我麻烦。
他把热奶茶塞进我手里。
「人又不是照着说明书长大的,有点怕的东西,不是很正常?」
那些温柔是真的。
我不会因为后来的一切,就假装自己从没被认真爱过。
可醒来时,我也很清楚。
我记得的那个人,已经很久没出现了。
厨房的水烧开了。
我起身去煮早餐,顺手给窗台上的薄荷浇了水。
一片新叶从旧枝旁冒出来。
我凑近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打开窗,让早晨的风吹进来。
陆承屿找来,是我到苏州后的第三周。
那天下午,我和沈砚川刚从客户家回来。
工作室门口停着一辆熟悉的车。
陆承屿站在台阶边,脚旁放着一个保温箱。
唐芷晴坐在车里,看见我,才推门下来。
他瘦了一些,胡子没刮干净,衬衣袖口卷得乱七八糟。
我没有问他怎么找到这里。
工作室的公开地址,并不难查。
沈砚川停在我旁边,等我的意思。
我把资料交给他。
「我处理一下,等会儿进去。」
陆承屿听见这句话,立刻往前走了半步。
「知微,我们谈谈。」
我没有带他们进修复间,指了指街对面的咖啡店。
「去那边吧。」
唐芷晴看着工作室玻璃上的名字,有些意外。
「你真在这里当老板了?」
我点头。
她又笑了笑。
「难怪不着急回去。」
我看向她。
「唐小姐,我有没有工作,都不影响我离开。」
她的笑容停在脸上。
陆承屿低声叫了她一句。
这一次,他没有替她解释。
落座以后,他把那个保温箱放到桌旁,打开盖子。
里面是几盒冻好的面食。
包子、馄饨、水饺,还有我以前总在家里留着的葱油花卷。
他一样一样拿给我看,像急着证明什么。
「以前是我不好,你喜欢的,我都买了。」
「芷晴已经找到房子,今天回去就搬。家里的账号也恢复了,你随时能用。」
「房产的事我咨询过了,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一起去办手续。」
他把手机推过来。
屏幕上是布置好的小房间。
婴儿床装好了,小餐椅摆在旁边,我买的小毯子端端正正叠在床尾。
我只看了一眼,就把手机推了回去。
陆承屿的手僵在半空。
「知微,给我一次机会。」
「婚礼可以重办,孩子……」
他说不下去,眼眶一点点红了。
唐芷晴替他接话。
「我已经跟他解释清楚了,我们真的只是朋友。你们六年的感情,别因为我就这么算了。」
我看着桌旁那个装满食物的箱子。
「你们总觉得,我只是在等你把东西放回去。」
「陆承屿,我走的时候,没有一件必须拿走的东西落在你家。」
陆承屿伸手来握我的手。
我往后收了一下。
他扑了个空,表情终于撑不住。
「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让我怎么做都行。」
我抬头问他。
「那天晚上,你把我的面端走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也还没吃饭?」
他张了张嘴。
「我当时……」
「你没有。」
我替他说完,声音很轻。
「你只想着,我什么时候才能不扫兴。」
唐芷晴在旁边坐直了。
「知微,那天我没有说一定要吃你那碗,是承屿端给我的。我也没想到会弄成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