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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日，疫病又重了。
狐血压得住一时。
压不住一世。
城中死人越来越多。
停尸的草席从疫坊门口排到城门。
苏柔终于等不及了。
她跪在沈珩面前，哭着求他。
“阿珩哥哥，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姐姐的血能救一城人。”
“若取她的心头血祭天，疫毒必能尽除。”
“姐姐也能积下滔天善德。”
她说得慈悲。
像真在替我着想。
沈珩没有立刻答应。
他走进偏殿时，脸上带着疲色。
我靠在窗边。
腕上的伤口一道压着一道。
狐尾只剩七条。
“阿妩。”
“祭天之后，我会带你回青丘。”
我转过头。
“拿一具**回去吗？”
沈珩攥紧拳。
“不会。”
“我会护住你的元神。”
我笑得停不下来。
“第一世，我被烧死时，你说会护我。”
“第三世，我被凌迟时，你说会护我。”
“第八世，我拖着残身回山时，你还是说会护我。”
“沈珩。”
“你这句话，比瘟疫还毒。”
他抬手要碰我。
我偏头躲开。
外面祭鼓响起。
祭官带着锁链进门。
沈珩没有阻止。
他只说：“别闹。”
我被拖上祭台时，城中百姓全来了。
他们跪在台下。
有人磕头。
有人哭求。
也有人盯着我手里的血，像盯着一块能下锅的肉。
苏柔站在沈珩身边。
她腕间善缘印亮得刺眼。
这几日，她喝了不少我的血。
毒已经进了五脏。
她自己还不知道。
祭官将刀抵在我心口。
“长公主，请献心头血。”
我抬头看天。
乌云压得很低。
像九重天也在等我死。
沈珩站在台下。
他终于露出几分迟疑。
“阿妩。”
“只要这一刀下去，满城百姓就有救了。”
我看向城下。
那些喝过我血的人，已经有人开始咳黑血。
一个老妇人捂着肚子倒下。
她身边的男人刚想扶她，嘴里便涌出一股腥臭黑沫。
哭喊声瞬间炸开。
“怎么回事？”
“不是喝了狐血就会好吗？”
“仙君！”
“救命啊！”
沈珩回头看去。
苏柔也慌了。
她想往后退，腕间的善缘印却骤然烧起来。
皮肉被烫出焦味。
她惨叫着跪倒在地。
“阿珩哥哥！”
“我的手！”
我笑了。
“你们不是要我的血吗？”
“我给了。”
“满城的人都喝了。”
沈珩猛地看向我。
“你做了什么？”
祭官的刀还抵在我心口。
我抬手攥住刀刃。
掌心被割得血肉翻开。
鲜血顺着刀锋流下来。
落入祭台阵纹。
“他们逼我献血的时候，怎么没人问过我疼不疼？”
“他们朝我砸烂叶子的时候，怎么没人说一句不该？”
“现在毒发了，倒知道害怕了？”
沈珩朝祭台掠来。
“阿妩，停下！”
“把解药交出来！”
我将刀尖狠狠送进心口。
剧痛炸开。
祭台上的阵纹一寸寸亮起。
八世被夺走的善缘从四面八方涌来。
第一世的洪水。
第二世的饥荒。
第三世的刑台。
......
无数哭声穿过风雪。
全都钻进苏柔腕间那枚善缘印。
苏柔捂住手腕。
“阿珩哥哥！”
“好烫！”
那枚善缘印忽然发烫，烫得几乎要嵌进骨血。
与此同时，九重天上传来一声轰鸣。
沈珩手中的善缘簿无风自动。
他脸色骤变。
可苏柔却满脸狂喜，提着裙摆朝金光奔去。
“我终于能登仙了！”
她张开双臂，主动迎向那道金光。
下一瞬，金光骤然化作漆黑的锁魂链，缠住她的手脚，狠狠拖向幽冥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