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沈知意一句话，让包厢里的空气变得更热闹。
有人立刻给她让座。
“沈主持来了。”
“知意现在可是平台一姐，陆总新节目是不是也找你？”
沈知意温柔地笑着，坐到陆沉舟身边。
她如今确实风光。
视频平台主持人，制片人，访谈节目常驻嘉宾。
而我曾经的履历，只剩下搜索框里那些肮脏词条。
沈知意看着我，语气满是关切。
“棠棠，这几年我一直想联系你，可你号码换了。”
她顿了顿，又轻轻叹息。
“我还以为，你早就不碰主持了。”
这句话比酒更辣。
我曾经最想碰的，就是话筒。
陆沉舟眼神明显柔和下来。
再转向我时，只剩冷意。
“她现在当然不碰主持。”
他慢慢开口：“她碰的是更赚钱的东西。”
包厢里爆出一阵哄笑。
顾砚终于抬眼，语气冷淡：“陆总，差不多了。”
陆沉舟看向他：“心疼？”
顾砚没说话。
陆沉舟笑了笑：“一个替身而已，顾老师不会认真了吧？”
我站在他们之间，像一件被估价的商品。
沈知意端起酒杯，柔声说：“棠棠，沉舟说话直，你别介意。”
她递给我一杯酒。
“我们也算老同学，喝一杯吧。”
我接过酒。
酒液辛辣，灌进喉咙时，胃里一阵翻涌。
但我不能吐。
顾砚答应过，只要今晚我陪完这场局，就给我安安半年的语言康复费。
半年。
对他们来说可能只是一只包，一顿饭。
对我来说，是安安重新开口的可能。
一杯接一杯。
投资人开始起哄。
“许小姐以前不是主持人吗？
来，给大家现场说一段。”
“说说当年怎么上位的呗。”
“哎，别这么直接，人家现在是顾老师的心头替身。”
酒倒在我的裙摆上。
白裙很快湿了一片，黏在腿上。
我蹲下去擦。
有人故意把杯子碰倒，酒水顺着桌沿滴到我手背。
陆沉舟忽然抽出一张纸巾，递到我面前。
我动作一顿。
有那么一瞬间，身体里那个十八岁的许棠又蠢得抬了头。
可下一秒，陆沉舟手腕一转，把纸巾扔进了垃圾桶。
他淡淡道：“算了，脏了。”
我看着垃圾桶里的纸巾，忽然觉得很好笑。
沈知意低声道：“沉舟，别这样。”
可她眼底的快意，藏都藏不住。
陆沉舟又抽出一叠现金，丢到地上。
“许棠，你不是缺钱吗？”
他看着我，像在看一条挣扎的狗。
“捡。”
“捡完，我让顾砚给你加十万。”
我蹲下去。
手指刚碰到最后一张钱，一只皮鞋踩了上来。
陆沉舟俯身，声音压得很低。
“许棠，五年不见，你比我想象中还**。”
我抬头看他，平静地说：“陆总，麻烦抬脚。”
他笑：“怎么？
这点钱也非要不可？”
“要。”
我说：“我儿子明天的康复课，很贵。”
陆沉舟脸上的笑意停了一瞬。
“儿子？”
我把声音放得更稳。
“对。”
他像听见了什么荒唐笑话，眼神里的厌恶几乎溢出来。
“你这种人，也配当妈？”
胸口被重重一撞。
可我还没来得及开口，顾砚的助理突然推门进来，脸色发白。
“许小姐，康复中心那边打不通你电话。
安安突发高烧，被送去市三院急诊了。”
我手里的钱散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