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审了两个多月。
“是老**没站稳，她抓着我，我也险些摔了。”
温怜蘅哭着，等护卫上堂指认，便又改了口。
“我就推了一下，没想要她的命，求大人明察。”
府尹打断她。
“那为何锁门，不让郎中进去？”
她指向我。
“她也拿刀伤过我，凭什么只拿我问罪！”
我稳了稳手。
“伤你的事，我认。”
“该罚多少，我都认，可我祖母没有动过你。”
她还想说，惊堂木已经拍了下来。
我缴清了判下的赎银。
嬷嬷读来刑部的判决。
“**故意伤人致死，秋后处斩。”
她折好纸。
“老**知道了，也能安生些，姑娘，您别再苦着自己。”
家庵的管事与行刑嬷嬷一并问罪。
大哥被罢职，交有司查办。
二哥与柳令仪受罚，侯府也被传讯。
嬷嬷来报，说先前几位夫人又来了。
“说您受了委屈，早知那温姑娘不是个安分的，要进来瞧瞧您。”
我摇头，叫她替我回绝。
裴闻峤拿来和离书时，站在门口，先问能不能进。
我移开药碗。
他先放下契书。
“城南的宅子静，三间铺子的租钱，也够你平日用。”
“大夫别省着请，冬日里的炭，我叫人……”
“不用了，我那边都有。”
我推回去，他没再劝。
和离书摊开，署名处还空着。
他攥着笔杆。
“过年，也不回来看看了？”
我没有应，只等他落笔。
“我不扰你，就吃顿饭，吃完你想走便走。”
我伸手去取纸，他立刻按住。
“我签，你别去衙门了，我签。”
墨在笔尖聚了好一会儿，终于落下来。
我吹干墨迹，把纸折好。
他看着我收好，喉咙哽住。
“你就这样盼着走？”
“嗯。”
他的手扶着桌沿，慢慢坐下来。
“那匹马，我还替你养着，梅树也留着，你什么时候想回来……”
“别替我留了。”
我看了他一眼，声音放轻。
“我不会回来了。”
离京那日，二哥抱着旧物**，在码头追了几步。
“阿照，大哥还没回来，让我送送你，信总能收吧？”
我停下，把**推了回去。
“不用再送东西了。”
柳令仪的丫鬟也递来一封信，我没接。
裴闻峤一直等在栈桥边，等我过去，才伸出手。
“晕船的药，你从前总忘带。”
嬷嬷替我打开行囊，里头已经备好了。
他收回药，又嘱咐：
“夜里多盖一床，水上风大，别贪凉。”
我应了一声，扶着嬷嬷上船。
身后再没人拦了，我的腿却软了好一阵。
嬷嬷托着我的胳膊，陪我坐稳。
“不看岸上了，歇歇，老奴守着您。”
我靠着祖母的旧披风，闭上眼，慢慢缓过气。
到了南边，我买下一间小铺，做些针线生意。
惊醒的夜晚仍有，嬷嬷便点灯陪我，不催我睡，也不问我何时才能好。
第二年春天，裴闻峤来过一次。
他没了侯爵，穿着旧青衫，站在铺外。
“我时常想，若那时没送你进去，也许……”
他望着我，没能接下去。
我将线头剪断，放好剪子。
“那**护着她，让我放下刀，我就说过了。”
“我过不了那样的日子。”
他低下头，站了许久，终于往外走。
临出门，又回头看了一眼。
我已经低下头，替客人把针脚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