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陆承砚盯着医生，半天没有说话。
“忘了我？”
他忽然笑了，语气里全是讽刺。
“她连昨天发生的事都记得，怎么可能偏偏忘了我？”
医生翻开检查记录。
“陆先生，病人记得自己受过什么伤，却无法建立这些伤害与您的关系。这是受到强烈刺激后的自我保护，并非装出来的。”
陆承砚根本不信。
姜知意爱了他那么多年。
当初他拍戏受伤，她守在病床前几天没合眼。他不过胃疼一次，她就学会了十几种养胃粥。哪怕两个人吵得再凶，只要他伸手，她最后总会回来。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说忘就忘？
“让开，我亲自问她。”
陆承砚推开医生，径直走进急诊室。
姜知意靠在病床上，手背扎着针，掌心缠着纱布。见他进来，她立刻抓紧被角。
那是防备陌生人才会有的动作。
陆承砚脚步一顿，随即走到床边。
“知意，看着我。”
她没有抬头。
他拿出手机，翻出两人的结婚照，递到她面前。
“这是我们的婚礼。你说过，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嫁给我。”
姜知意看了很久，神情没有半点变化。
“照片里的人确实是我。”
陆承砚松了口气。
“我就知道你记得。”
“可旁边的人，我不认识。”
他脸上的笑僵住了。
“不认识？”
陆承砚又翻出视频。画面里，姜知意站在镜头外替他整理衣领，笑着提醒他按时吃饭。
她看完，只问了一句：“我以前很爱他吗？”
“他就在你面前！”
陆承砚猛地按住床沿。
“姜知意，你看清楚，我是陆承砚，是你丈夫！”
她被他的声音吓到，输液管被扯得晃动，仪器也发出急促的提示音。
“你出去。”
“我不信你忘了。”
陆承砚握住她的肩膀，逼她看向自己。
“你不是最怕我不要你吗？你现在这样，不就是想让我低头？”
姜知意脸色越来越白。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你为什么怕我？”
她沉默片刻，声音很轻。
“因为我的身体记得，你会让我疼。”
陆承砚的手一下松了。
医生和护士立刻进来，把他拉开。
“陆先生，请您先出去。”
“她是我妻子！”
“正因为您是她丈夫，才更该为她的情况考虑。”医生挡在病床前，“她现在一看见您就紧张。您继续逼问，只会加重她的应激反应，让治疗起到反面效果。”
陆承砚被请出病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看见姜知意慢慢放松下来，连呼吸都平稳了许多。
以前只有靠在他怀里，她才能安心。
现在，让她害怕的人却成了他。
陆承砚站在走廊里，第一次感到慌乱。
姜柔匆匆赶来，伸手想扶他。
“承砚哥哥，姐姐肯定是在赌气，你别被她骗了。”
陆承砚避开她的手，目光仍停在紧闭的病房门上。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开口。
“她没有骗我。”
姜柔脸色一变。
陆承砚闭了闭眼，声音哑得厉害。
“她是真的把我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