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陆承砚还是把姜知意带回了家。
医生建议继续住院观察，他却坚持**出院。
他不相信几年的感情会消失得那么干净。医院里想不起来，回到他们共同生活的地方，总该会想起什么。
车停在别墅门口时，姜知意没有下车。
“这里不是我的家。”
陆承砚压住心里的烦躁。
“你在这里住了三年。”
他伸手拉她，姜知意立刻躲开。那份抗拒刺得他胸口发闷，他索性将人抱下车，大步进了别墅。
客厅里的陈设没有变。
墙上挂着结婚照，柜子里摆满两人的合影，茶几上还放着她以前给他整理的剧本。
陆承砚把相册放到她面前。
“这是我们第一次约会，这是你生日，这是结婚纪念日。”
他一页页翻过去，连自己都没发现语速越来越快。
“这些都是你亲手整理的。现在还要说不认识我？”
姜知意安静地看完。
“照片可以证明我们认识，不能让我记起你。”
陆承砚脸色发沉。
他又带她走进卧室，拉开衣柜。里面大半都是他替她买的衣服。
“这条裙子，你参加电影节时穿过。还有这条项链，是我送你的周年礼物。”
姜知意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
“很贵吗？”
“这不是贵不贵的问题。”
“那你可以拿走，我不需要。”
她语气平静，没有怨恨，也没有故意刺激他。
正因如此，陆承砚才更加难受。
以前他随手送她一束花，她都能高兴许久。现在他把过去摆到她面前，她却只当是别人的故事。
陆承砚不肯放弃，又让佣人端来她最爱吃的菜。
“你以前每次不高兴，只要吃到这个，就会消气。”
姜知意没有动筷。
“我海鲜过敏。”
他怔住了。
桌上那盘虾是姜柔喜欢的。后来家里的厨师常做，他便理所当然地以为，姜知意也爱吃。
“你以前吃过。”
“吃完是不是会起疹子？”
陆承砚答不上来。
一些被他忽视的画面忽然翻了出来。
她总在饭后穿上长袖，也常独自吃过敏药。
他从未问过原因。
姜知意放下筷子。
“陆先生，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却连我不能吃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是忘了。”
“你忘了我的习惯，我忘了你，很公平。”
陆承砚猛地站起身，椅子擦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不能吃就换！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补给你。”
“我只想离开。”
“不可能。”
他抓住姜知意的手腕，把她带回卧室。
“你只是暂时想不起来。明天我带你去我们第一次约会的餐厅，后天去婚礼礼堂。只要把所有地方走一遍，你一定会恢复。”
姜知意望着他，只觉得疲惫。
“如果永远想不起来呢？”
陆承砚呼吸停了一瞬。
“那就重新认识我。”
“可我不想认识你。”
一句话让他彻底失控。
陆承砚关上房门，拿走她的手机。
“从今天开始，你留在这里。什么时候想起我，什么时候出去。”
姜知意没有哭，也没有求他。
她只是走到书桌旁，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封面上写着四个字。
离婚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