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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说，我的鼓膜严重充血，手臂也达到深二度烫伤。
“再受一次强音刺激，可能永久损伤听力。”
我看着诊断书，忽然觉得可笑。
我拼命学习发音、努力适应声音。
可最后差点让我失聪的，却是那个承诺保护我的人。
天亮后，我包扎好伤口，最后回了一趟婚房。
护照还在卧室。
妈**图册也被贺廷洲带了回来。
推开门，房子已经面目全非。
静音地毯不见了。
墙角包边被拆得干干净净。
冰冷的大理石将音响声放大，一遍遍撞向耳膜。
贺廷洲和楚瑶坐在沙发上。
茶几上放着一个透明保存盒，里面正是妈妈被泡烂的图册。
贺廷洲看见我双耳缠着渗血的纱布，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起身想扶我。
见我避开，他又僵住手，拿起一份修复预约协议。
“昨晚是我忘了时间。”
“但你也太脆弱了。”
“我已经联系了修复师，婚礼结束后会处理图册。”
“基金会的工作，我也会还给你。”
像往常一样。
打一巴掌，再给一点施舍。
他笃定我会感激涕零。
可我没有接，只是看着保存盒里已经模糊的字迹。
楚瑶见他还在哄我，脸色微变。
她忽然拿出手机。
“沈语眠，你真以为他爱你？”
“听听三年前的赌局上，他是怎么说的。”
录音里传来楚瑶的笑声：
“你不是最讨厌闷葫芦吗？”
“敢不敢去追基金会那个小哑巴？我赌你忍不过一百天！”
紧接着，是贺廷洲漫不经心的声音。
“那种从小缺爱的残疾孤女，随便对她好一点，她就会像狗一样黏上来。”
“别说一百天。”
“我能让她一辈子离不开我。”
录音结束。
客厅安静得只剩音响里的鼓点。
贺廷洲脸色铁青，夺过手机砸在地上。
“沈语眠，我承认当初我是为了和楚瑶赌气才接近你。”
“可赌约一百天早已结束。”
“这三年我也习惯了你，想真心娶你。”
“沈语眠，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三年前。
他第一次学会用手语叫我的名字。
第一次替我挡住别人异样的目光。
第一次在便签上写：
我永远不会嫌弃你。
原来那些我视作救赎的温柔，只是一场赌局。
我没有哭。
只是抱起图册保存盒，拿过桌上的记号笔。
在便签上写下：
贺廷洲，赌约结束。
婚礼取消，我不嫁了。
他的瞳孔骤然收紧。
下一秒，他又笃定般冷笑出声：
“沈语眠，你离开我，还能去哪儿？”
“工作已经被停了，你连话都说不利索。”
“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还敢拿退婚威胁我？”
我摘下订婚戒指，扔进垃圾桶，随后拉过早已收好的行李箱。
贺廷洲终于变了脸色，他起身想来抓我。
楚瑶却忽然捂住胸口，尖叫着倒在地上。
“廷洲哥哥，我喘不上气……”
贺廷洲的脚步僵住。
只犹豫了一秒，他便转身抱起楚瑶。
擦肩而过时，他厉声警告我：
“我先送她去医院，你留在家里反省。”
“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别想让我再哄你！”
他抱着楚瑶匆匆离开。
我站在门口，看着车子消失。
内心却出奇的平静。
我拉起行李箱，再无半分留恋，直接坐上了前往机场的车。
……
两个小时后，贺廷洲赶回婚房。
屋里已经空了，衣柜中没有我的衣服。
连墙角那双总怕发出声音的软底拖鞋，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桌上只放着国外特殊教育学院的聘书复印件。
聘期一栏写着：
沈语眠女士，终身任校内特殊教育一职。
贺廷洲脸色骤变。
刚想给我打电话，航班信息正好弹出：
沈语眠女士所乘飞往苏黎世的航班，已于半小时前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