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
我到新城市后，日子慢慢安静下来。
没有人凌晨叫我送灯牌。
没有人把我的车开走却不告诉我。
没有人坐在我的副驾，假装那里本来就属于她。
我第一次觉得，开车是一件很舒服的事。
周末去超市，我买自己喜欢的零食。
下班后去江边，我把车窗降下来吹风。
车里只剩下我自己的香薰味。
导航里也只有我想去的地方。
一个月后，程屿找了过来。
那天我下班，刚走出公司大门，就看见他站在路边。
他瘦了点，眼底有血丝。
手里拿着一束花，还有一个小小的戒指盒。
“遥遥。”
他喊我。
我停下脚步，没有走过去。
他快步上前，把花递到我面前。
“我想清楚了。”
“以前是我不好。”
“以后副驾只给你坐，我再也不会让宋梨坐了。”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好笑。
“程屿，你到现在还觉得，我争的是副驾？”
他愣住。
我说：
“我争的是每一次我被落下的时候，你有没有回头看我。”
“我争的是我的车，为什么你可以随便开走。”
“我争的是我的生日，为什么可以被你改成宋梨的安慰局。”
“我争的是我准备了半年的机会，为什么在你眼里还不如她哭一场。”
程屿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他打开戒指盒。
里面是我之前看到的那枚戒指。
“那我补给你。”
他声音发哑：
“求婚那天是我糊涂。遥遥，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摇头。
“求婚不是电影票，错过一场还能补下一场。”
“你把我生日让出去的那天，我就已经不想要了。”
程屿急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工作室最近也出了问题，我才发现以前很多事都是你在撑着。”
“你不是发现我委屈。”
我看着他。
“你只是发现我不帮你兜底以后，你们会很麻烦。”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我绕过他往停车场走。
他在身后追了两步：
“遥遥，我以后会等你，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打车。”
我停下，回头看他。
“太晚了。”
“我现在有车，也有人生，不需要再追你的车了。”
我开车离开时，程屿站在原地。
后视镜里，他一直没有动。
与此同时，旧圈子里的矛盾也彻底冒了出来。
顾昂翻账本，才发现三年来大半油费、停车费、罚单都是我出的。
梁澈算赔给客户的钱，越算越烦。
他在群里问程屿：
姜遥以前垫的钱，你有没有还过？
程屿没有回。
顾昂又发：
以前我们是不是太理所当然了？
梁澈回得很快：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人都走了。
宋梨发了个哭哭的表情：
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这一次，没人安慰她。
她又私聊程屿，说自己下班太晚，能不能去接她。
程屿第一次拒绝：
我没空。
宋梨问：
你现在也觉得我是麻烦了吗？
程屿看着这句话，沉默了很久。
以前他会毫不犹豫说不是。
可现在，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终于发现，他们所有人都习惯了把麻烦丢给我。
而我走了以后，麻烦就回到了他们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