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
几天后，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刚接通，宋梨软软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姜遥，是我。”
我正在给车加玻璃水，听见她的声音，动作没停。
“有事？”
她沉默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冷淡。
“程屿最近状态很差。”
“他真的知道错了。”
“你能不能回来见他一面？就算不复合，也别让他这么难受。”
我拧紧盖子，盖上引擎盖。
“他难受，为什么要我负责？”
宋梨声音有点委屈：
“可你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你真的一点都不心疼他吗？”
我笑了。
“我心疼他的时候，你们在做什么？”
“我一个人打车追你们的时候，你们有人心疼我吗？”
“我的述职被耽误，我发烧躺在房间的时候，你们有人问过我一句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
过了几秒，宋梨轻声说：
“可我们以前一直都是这样相处的啊。”
“你以前也没说不愿意。”
我说：
“我以前不说，不代表我愿意。”
“宋梨，你们四个人习惯了让我让路，不代表那条路本来就是你们的。”
她的声音变了：
“你非要把事情做这么绝吗？”
“我只是把我的车开走了。”
我语气很平静。
“你们觉得绝，说明以前占得太顺手。”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另一边，程屿他们的工作室越来越乱。
没有我的车，他们搬东西只能临时叫车。
没有我的清单，他们总会漏东西。
没有我提前垫钱，供应商不肯先发货。
有一次，他们为了省租货车的钱，硬把几个花架塞进网约车后备箱。
司机不肯拉。
顾昂和梁澈只好自己搬。
梁澈搬花架时扭了腰，当场蹲在路边起不来。
顾昂的手被铁架划破，血流了一手。
宋梨站在旁边哭：
“我看不得血，你们别吓我……”
顾昂终于忍不住吼她：
“你除了哭还会干什么？”
宋梨愣住了。
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个圈子里听到这么重的话。
以前所有重话，都有人替她挡。
现在没人挡了。
程屿赶到时，活动已经迟了。
客户在现场大发雷霆，直接退单。
回工作室后，顾昂把账本摔到桌上。
“再这么下去，这工作室还开什么？”
梁澈捂着腰，冷笑：
“以前都觉得姜遥小题大做，现在好了，她不做了，谁来补？”
没人说话。
程屿站在门口，胃里一阵抽痛。
他下意识去摸口袋。
没有药。
以前他的胃药，一直放在我车里的扶手箱。
我怕他应酬喝酒，怕他忘吃饭，所以常年备着。
可现在，他连我的车都上不去了。
那天晚上，程屿给我发了很长一段邮件。
他说他错了。
说他以前太自以为是。
说他以为我永远不会走。
说他以后会学着回头看我。
我只看了一眼标题，就删掉了。
有些道歉，来得太晚，就只剩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