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话音刚落，裴景珩便伸手推开我的肩。
“沈昭宁，你胡说什么？原以为你进去一趟会学乖，谁知还是满口**。”
“这次又想怎么卖惨，欺负含烟？”
母亲和沈砚舟一左一右牵起柳含烟的手。
再看向我时，眼里没有半分温情。
“阿宁，含烟是没家才跟了王爷，你做王妃的，怎么这样没有气度？”
我心口一窒，像堵了一层厚厚的淤泥。
“所以，我被辜负是活该，被你们蒙在鼓里，也是活该？”
在教坊司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挨。
吃不好，睡不好。
只要反抗，就会挨打。
后来我实在受不住，托人往王府捎信求饶。
那一日，我缩在黑屋里，等送信的杂役回来。
他收了银子，却将信原封不动地拿了回来：“王府正给柳姑娘办生辰宴，丝竹声隔着半条街都听得见，谁有空看你的信。”
“够了。”
他漆黑的眼底沉下来，隐隐不耐。
“在里面就是要让你吃苦头长记性。”
“既然学不乖，打残了也是活该。”
我心头一颤，身上像被**过。
沈砚舟立刻低声附和，“王爷说得对。”
“阿宁，你毁了含烟的脸，就应该在里面好好忏悔。”
听着他们一句句指责，我浑身发冷。
柳含烟却得意地弯了弯唇，假意替我求情。
“好了，姐姐这几年应该也知道错了。”
“虽然她划破了我的脸，但有你们疼我，我也不怨她……”
“不用替她说话。”几个人同时看向她，眼里满是心疼。
她抬手抹了抹眼角。
“既然姐姐也看见哥哥了，不如让她回沈家坐坐，正好吃顿饭。”
“别因为我，你们兄妹生了隔阂。”
母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
“那就听含烟的。”
我的心，比腊月里的井水还要凉。
时隔三年，我再次踏进”**抄“的沈家。
桌上的甜白瓷碗，换成了柳含烟喜欢的海棠纹。
连墙上挂着的画像，也换成了他们与柳含烟。
我进不来的家门，如今处处都是她的痕迹。
我走遍每一个角落，找不到一丁点属于我的气息。
母亲在我及笄时亲手缝的绣帕，被丢在箱底。
兄长花重金为我寻来的七弦琴，被扔进库房落灰。
连裴景珩少年时亲手刻给我的竹哨，也被丢在花盆底下。
我昔日的卧房，如今住着丈夫的外室。
沈砚舟抬头看了我一眼。
“这间屋子朝阳，给含烟了。”
“你要实在想回来，就住西边那间。”
西边那间，是从前堆杂物的屋子。
我没说话，转身要走。
却看见柳含烟正得意地整理鬓发，腕上一只玉镯泛着温润的光。
我瞳孔骤缩，猛地冲上去抓住她的手。
“我外祖母留给我的镯子，为什么在你手上！”
柳含烟怯生生地往后缩。
母亲立刻上前挡住我。
“是我给她的。”
“可这是外祖母留给我的及笄礼！”
裴景珩站了出来。
“含烟前些日子病了，这玉养人，我便向**要来了。”
“含烟脾气温顺，戴着也合适，外祖母不会怪。”
他们好像都忘了。
及笄那日，母亲替我挽发，说沈家会护我一辈子。
兄长说，以后要给我摘天上的星星。
裴景珩说，这一生只认我一个。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我后退着转身，却被母亲叫住。
“厨房做了你爱吃的醉鸡，吃完再走。”
冷透的心，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可下一秒，沈砚舟在饭桌前看着我。
“我们商量过了，要把含烟认作妹妹。”
“对外就说，当年抱错了。”
我怔在原地。
“那我呢？”
母亲语气平静。
“对外就说，你是义女。”
“只要你不再欺负含烟，还是能回沈家。”
我看着桌上香喷喷的醉鸡，像看着一盘毒。
裴景珩温柔地替柳含烟夹了一筷。
“含烟需要一个体面的身份，沈家正合适。”
“你依旧是摄政王妃，不会变。”
喉咙像堵着一口瘀血。
我放下筷子，转身。
“那我们和离。”
“沈家，也断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