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你们快去追姐姐啊。”

柳含烟委屈地催促。

“其实只要你们疼我，一辈子没有名分，我也没关系。”

裴景珩冷笑了一声，眯眼看向我的背影。

“不必管。”

“她翻不出什么风浪，也走不了。”

我没有回沈家，也没有回王府。

我换了身旧衣，拿着从前做的绣样，一家一家绣坊去问。

她们起初夸我针脚好，认出我是谁后，又像送**一样把我赶出去。

“就是她，仗着自己是王妃，随便就把小姑**脸划了，还害死自己的兄长。”

“我要是她，进了教坊司就一头碰死了。”

我想说不是的，兄长没有死，是他们骗我。

可没人听。

等出了巷子，天已经黑了。

几个地痞突然将我堵在巷口，”模样倒标致，卖进醉春楼，够咱们吃半年。”

“看她这身旧衣，八成是哪家逃出来的丫鬟，没人会找。”

我转身要跑，却被他们捉住一巴掌扇过来。

眼前瞬间发黑，额头重重磕在石阶上。

再睁开眼时，裴景珩站在床前。

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不听话的玩物。

“想清楚了吗？”

“乖乖做你的摄政王妃，本王保你一辈子衣食无忧。”

紧接着，沈砚舟也走了进来。

“阿宁，回头是岸。”

母亲走到床头，替我掖了掖被角。

“阿宁，你再这么闹下去，不想想你祖母吗？”

我猛地顿住。

她笑了一声：“祖母最疼你，最近总说梦见你，想见你。”

我攥着被角的指尖泛白，胸口闷得发疼。

外祖母去世后，祖母对我加倍疼爱。

她说我是幺女，就该多惯着。

得知哥哥因我坠楼时，她也说恨我。

她让我滚，说这辈子都不要出现在她面前。

可现在……

最后，我还是妥协了。

走进沈家老宅，我哽咽着扑进祖母怀里。

她抱着我，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拍我的背。

“不哭，不哭，不怪你。”

“是裴景珩不识好歹，不怪我的阿宁，我们不要他。”

“你哥哥那么疼你……在天上也会原谅你的。”

我拽着祖母的衣襟。

我想说不是的。

我想说他们都欺负我，哥哥根本没有死。

可看着她苍老的面容，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依依不舍地离开，我又被裴景珩带了回去。

府中莫名多了许多柳含烟的东西，她像当家主母一样对着管家颐指气使。

裴景珩看向我。

“含烟说，想堂堂正正地嫁给我一次。。”

“三日后我会要补给她一个体面的婚宴，给她平妻的名分。”

我忍下心中的屈辱，只想再多陪陪祖母。

可他们办婚礼那日，祖母听说了消息，驱车去了王府。

等我赶到时，祖母已经没了。

婆子们说，祖母亲眼看到裴景珩和柳含烟大婚，上前质问，却被柳含烟推了一把。

我手脚冰凉。

许久，裴景珩才带着柳含烟匆匆赶来。

“我杀了你。”

我再也控制不住，扑上去掐住柳含烟的脖子。

裴景珩猛地把我推开。

“够了，这是意外谁也没想到。”

“今日是含烟的好日子，你听话些。”

母亲和沈砚舟赶来，却一左一右护在柳含烟身前。

“她害死了祖母，你们看不见吗？”

我大口喘着粗气，声音都劈了。

裴景珩紧紧扣住我的手。

“都说了，这是意外。”

柳含烟怯怯地看向我，声音很轻。

“祖母都一把年纪了，就算不是撞见我们大婚，也活不了几天。”

“正好也省得她再受罪，你该谢我才是。”

她怎么对我都行。

可她不能这样说祖母。

“住嘴！”

我忍无可忍，冲上去扇了她几巴掌。

紧接着，就被裴景珩推翻在地。

“给含烟道歉！”

他按着我的头，重重磕在地上。

一下，两下……

直到温热的血顺着额角流下来。

他还在说，让我听话，让我懂事。

可我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了。

我只低头看着空空的手。

“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

看着婆子们抬起祖母，我忽然哽咽。

“祖母，带我一起走吧。”

“沈昭宁，又在胡说什么！”

裴景珩攥紧拳头呵斥。

我充耳不闻，抹了一把带血的额头，转身上了城楼。

“我真的，恨透了你们。”

然后在他们震惊的注视下，一跃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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