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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宴设在顾家老宅。
爷爷生前不喜欢酒店，说人走了以后，再大的排场也是演给活人看的。
可这天，老宅外停满豪车。
花园搭了巨大的黑白纪念墙，几十家媒体架着摄像机，连顾家旁支都从国外赶了回来。
顾明珠的慈善学校项目率先公布。
大屏幕亮起效果图时，掌声几乎掀翻屋顶。
她站在父亲身边，穿着黑色高定礼服，声音温柔又坚定。
“爷爷把善良教给了我，我想把它传下去。”
父亲亲自接过捐赠证书。
“明珠有心了。”
接着轮到顾子昂。
金布掀开，一座半人高的纯金雕像被推出来。
灯光落下，满屋都是晃眼的金色。
宾客纷纷举起手机。
“这得多少金子？”
“顾小少爷真孝顺。”
顾子昂得意地扬起下巴，视线落到我身上时，还冲我挑了挑眉。
轮到我了。
管家却没叫我的名字。
主持人直接翻到了下一个流程。
我抱着相册，小声提醒：“还有我。”
四周安静了一瞬。
秦雅娴皱眉。
“知夏，这么多人在，别胡闹。”
“我给爷爷准备了东西。”
顾明珠走过来，像是想劝我。
可她的手刚碰到相册，木扣突然松开。
厚厚的布页一下散落在地。
几百张照片铺了满地。
有人踩住了一张。
有人低头嗤笑。
“这是什么？旧衣服缝的？”
我顾不上解释，蹲下去护住照片。
顾明珠也蹲下来，捂着嘴惊讶道：“知夏，你熬了这么多天，就做了这个？”
“爷爷的纪念宴，不是学校手工作业。”
周围响起压低的笑声。
我的耳朵烫得厉害，却还是把散落的布页一张张捡起来。
“这些都是爷爷以前的照片。”
“很多连家里都没有。”
“我想让大家看看，他不只是首富，他还去过很多地方，帮过很多人......”
“够了。”
父亲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
他捡起一页相册，看到边缘粗糙的针脚，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种东西也值得拿到台上？”
“顾知夏，你是不是觉得爷爷疼你，所以你随便拿点破布，就能显得自己最有心？”
我猛地抬头。
“我没有钱买其他礼物。”
父亲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的话。
“你没钱？”
他把相册重重扔回地上。
木扣撞在石板上，当场裂成两半。
“我每个月给你六百万，你告诉我你没钱？”
整个花园忽然没了声音。
连闪光灯都停了。
我蹲在满地照片中间，脑子一片空白。
“多少？”
父亲压着怒火，一字一句道：
“六百万。”
“你回顾家的第二天，我就让财务每月给你转六百万零花钱。”
“半年来三千六百万，你拿不出一件像样的纪念礼物？”
我的手开始发抖。
我顾不上地上的照片，慌忙掏出手机。
银行短信一条条翻过去。
本月到账六百。
上个月六百。
再上个月，还是六百。
我盯着那一串短得可怜的数字，呼吸越来越急。
不对。
父亲说的，是六百万。
可我每个月收到的，明明只有六百。
那少掉的四个零。
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