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第二年。
我已经彻底没了城里姑**样子。
别人挑一趟粪，我能挑两趟。
别人插两亩秧，我咬着牙能干三亩。
可八百七十万没还完，反而涨到了一千一百万。
周管家说，这是利息和管理费。
我没敢争辩。
爸妈连我的电话都不愿意接。
他们既然把我交给周管家，那他说的，应该就是他们的意思。
只靠每天一百块，我这辈子都还不清。
我得想个更值钱的办法。
那年夏天，青河村遭遇大旱。
稻田成片发黄，地面裂开的口子能塞进拳头。
专家看了一圈，直接摇头。
“救不活了。”
村民急得蹲在田边抹眼泪。
这一季颗粒无收，明年连种子都买不起。
我去山坳找野菜时，却发现废田里还有十几株野稻活着。
叶子虽然打卷，根却扎得很深。
我突然想起以前学过的生物知识，连根挖出一株，跑去找邻村的退休农科教授宋伯。
宋伯研究了半天。
“这是本地老种，产量不高，倒是耐旱。”
我眼睛一亮。
“要是跟高产稻杂交呢？”
他抬头看我。
“你学过育种？”
“学过一点。”
我没告诉他，顾家以前给我请过最好的老师。
十六岁那年，我还拿过全国生物竞赛一等奖。
从那以后，我白天下地还债，晚上跟宋伯做实验。
没有实验室，我们就收拾出一间废粮仓。
没有恒温设备，我便整夜守着炉子。
困狠了，就拿冷水洗脸。
饿狠了，就喝两口米汤。
三个月后，第一批杂交种出苗。
一年后，终于有一株同时扛住了干旱和病虫害。
宋伯捧着稻穗，激动得手都在抖。
“晚禾，这东西真要稳定下来，能救不少农民。”
我摸着掌心的老茧，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它要是值钱，我是不是就能还清顾家的债了？
抗旱稻通过省级试验后，农业协会发了十万元项目奖金。
钱刚到账，就被周管家拿走了。
“算你还了十万。”
我虽然舍不得，还是点了头。
地是顾家的。
粮仓也是顾家的。
我能靠这些还债，已经很好了。
周管家见我没反对，又开口。
“**农业奖的申报材料，我来处理。”
“项目负责人写顾氏试验田，省得你不懂规矩，给顾家丢脸。”
我没有多想。
爸妈既然不想再认我，我就更不能顶着顾家的名字出去惹事。
可周管家不知道，宋伯早把实验记录、稻种样本和研究人员名单交给了农业协会。
一个月后，全国农业金奖的入围通知寄到了村里。
获奖人那一栏，清清楚楚写着我的名字。
顾晚禾。
我攥着通知书，眼睛发热。
这笔奖金，或许能让我早一点还清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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