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颁奖典礼那天，我穿的是宋伯女儿送来的旧衬衫。
袖口有点短，露出两截晒得发黑的手腕。
工作人员看着我的报名信息，又看了看我。
“你就是顾晚禾？”
“二十岁？”
我点头。
她眼里的震惊藏都藏不住。
大概在她想象里，培育出新型抗旱稻的人，至少该是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
而不是一个瘦得颧骨突出，手上全是裂口的姑娘。
轮到我上台时，主持人念出项目成果。
“亩产提升百分之三十一。”
“节水百分之四十五。”
“在连续高温少雨环境下，存活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二。”
台下掌声响起。
我抱着奖杯，忽然有些想哭。
两年前，我蹲在田埂上啃烂红薯时，没想过自己还能站到这里。
主持人笑着问我。
“顾小姐，是什么支撑你完成这个项目？”
我握紧话筒。
“饿。”
台下先是一静，接着有人笑了。
我也笑。
“因为挨过饿，所以想种出不容易**人的粮食。”
就在这时，会场后门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本次项目的最大投资方，顾氏集团到了。
我爸顾承川走在最前面。
我妈挽着他的胳膊，旁边跟着一身西装的周管家。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妈整个人钉在原地。
她盯着台上的我，脸色一点点变白。
“晚禾？”
我爸也停住了。
他看了看我怀里的奖杯，又看了看大屏幕上“青河村育种基地”几个字。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从台上下来。
还没开口，我妈已经冲过来抓住我的手腕。
她摸到我手上的茧，眼圈瞬间红了。
“你的手怎么弄成这样？”
“你不是在维也纳学钢琴吗？”
我愣了一下。
周管家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个干净。
我下意识抽回手。
“不是你们把我送来还债的吗？”
我从帆布包里拿出那份已经磨得发毛的账单。
“八百七十万养育费。”
“这两年我下地、养猪、挑粪，奖金也全抵进去了。”
“周管家说，你们不想再看见我。”
我妈死死盯着账单，手抖得连纸都拿不稳。
“什么八百七十万？”
我爸一把夺过去，只看了两眼，脸色就沉得吓人。
“顾家什么时候让你还过养育费？”
他猛地转头看向周管家。
“我每个月给晚禾的两百万生活费呢？”
“她的学费、营养费和国外公寓费，又去了哪儿？”
周管家往后退了一步。
“先生，您听我解释……”我妈已经拨通财务总监的电话。
“把这两年打给晚禾的所有流水，立刻发给我。”
不到半分钟，她的手机响了。
她点开文件，顺着收款账户一页页往下翻。
起初是震惊。
接着是愤怒。
最后，她的眼神几乎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