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听完事情经过，语气冷得像海水。

“如果她当时能拿到备用气瓶，或者救援艇及时下水，她未必会死。”

陆景淮猛地抬头，看向门外的孟乔。

那支唯一的备用气瓶，本来挂在他腰间。

孟乔明明还有气，却说自己害怕，想在珊瑚旁多停一会儿。

于是他把氧气瓶扣到了她身上。

孟乔感受到他的目光，连连后退。

“我不知道她真的快不行了。”

“我只是腿抽筋，我也很害怕。”

“你当时明明说她有证书，肯定不会出事。”

陆景淮冲过去，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你根本没有抽筋。”

“你只是想多拍几张照片！”

孟乔被掐得脸色发紫，拼命抓挠他的手背。

“放开我……陆景淮，你疯了吗？”

他猛地将她甩到墙边。

“如果不是你装病，氧气瓶就是知柠的。”

孟乔捂着脖子，忽然哭着吼了回去。

“是你自己要给我的！”

“是你说她平时最会潜水，哪怕没有氧气也能自己上去！”

“是你在救援艇上说她故意躲起来！”

“也是你看见她以后，还说她是在装死！”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

“你明明看见那具身体了！”

“你还问她什么时候愿意上来道歉！”

“你根本不是不知道她会死，你只是觉得她不值得你回头！”

陆景淮被这句话刺得后退两步。

他看向门外，那里还停着他们当天使用过的救援艇。

艇上的每一个座位都干干净净，只有我的位置没有人坐过。

沈砚川蹲在地上，抱着头不停发抖。

“她叫我哥。”

“她明明叫我哥。”

“我怎么能不下去？”

潜水教练冷冷地说：“因为你们相信她是在争风吃醋。”

“也因为你们觉得孟乔更需要被保护。”

医生把孟乔当天的检查记录放到桌上。

“她的血氧正常，腿部肌肉也没有损伤。”

“如果真的发生持续性痉挛，检查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

孟乔的脸瞬间白了。

潜水教练又调出她的潜水电脑。

上岸时，她的气瓶还剩接近一半，足够完成正常上浮。

所谓的生命危险，从头到尾都是她用来夺走备用气瓶的谎言。

没人再说话。

医院走廊的灯光照在他们脸上，每个人都像一张被海水泡烂的纸。

陆景淮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沈砚川走过来，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我也有份。”

“她在通讯器里叫我哥，我却没有下水。”

潜水教练拿出手机。

“我会把当天的定位、通讯记录和救援日志全部交给警方。”

孟乔立刻扑过去抢手机。

“不能发出去！”

“一旦公开，我们所有人都会被追责！”

几个人在医院走廊里争执起来。

我飘在他们头顶，看着他们互相推卸责任。

他们不是在为我的死亡难过。

他们只是在害怕，害怕承担害死我的代价。

陆景淮靠着墙慢慢坐下，忽然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知柠，我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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