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而后，我直起身，平静道：“是。”
他眼中骤然浮起怒意。
明明是他想听的答案，可我真的承认，他却像被狠狠刺了一刀。
“滚出去。”
我捂住流血的手，转身离开。
傍晚，柳如眉端着一碟桂花酥进了书房。
“侯爷尝尝，这是如眉亲手做的。您从前最喜欢这个味道。”
谢砚舟捻起一块，吃了一口。
甜得发腻。
他皱眉放下：“我不喜甜食。”
柳如眉笑容一僵：“或许是您失忆后口味变了。”
谢砚舟没有说话。
夜里府中设宴，为他接风。
柳如眉换了身绯色衣裙，坐在他身侧，一会儿斟酒，一会儿布菜，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我的位置被安排在末席。
席间有人问起我与谢怀瑾的旧婚约。
谢砚舟握着酒盏，淡淡道：“她与兄长有过婚约是事实。至于后来为何嫁我，便要问她自己了。”
满堂宾客神色各异。
柳如眉掩唇轻笑：“沈姐姐生得这样美，想必无论嫁给哪位公子，都能得人怜惜。”
我抬起酒盏，望向并肩而坐的二人。
“柳姑娘说得是。”
谢砚舟眸色一沉。
我温声道：“侯爷与柳姑娘郎才女貌，很是相配。”
酒盏在他手中轰然碎裂。
鲜血顺着指缝流下。
柳如眉惊呼着去碰他：“侯爷！”
他却避开她的手，目光死死锁在我身上。
“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们很相配。”
“沈棠！”
他霍然起身，将我拽出宴厅。
一直走到无人的回廊，他才将我抵在柱上。
“你不是我的妻子吗？把我推给别的女人，你就这么高兴？”
“侯爷不喜我，柳姑娘却对侯爷一片痴心，我成全你们，有何不对？”
“成全？”
他咬着这两个字，眼底一片猩红。
“你以为你是谁？”
“我什么都不是。”
我望着他，一字一句道：“所以侯爷喜欢谁，都与我无关。”
谢砚舟呼吸一滞。
他低头逼近我，近得鼻息交缠。
可最终，他只是冷笑。
“与我无关，还是你心里一直装着另一个人？”
“你说什么？”
“兄长。”
他扣住我的下巴，声音阴冷。
“你嫁给我五年，心里想的究竟是我，还是谢怀瑾？”
我终于明白了。
他口口声声说我不守妇道，可真正让他耿耿于怀的，从来不是我改嫁。
而是他怕我爱过谢怀瑾。
“侯爷不是不在意吗？”
“我当然不在意！”
他答得太快，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只是厌恶被人当作替身。”
我轻轻笑了。
他失忆了，却连嫉妒都与从前一模一样。
当晚，谢砚舟魇住了。
他梦见洞房花烛，梦见我坐在他怀中，亲手喂他合卺酒。
梦里的他问：“芝芝，你可曾后悔没嫁兄长？”
我捧着他的脸，主动吻上去。
“谢砚舟，我从未想过嫁给旁人。”
他猛然惊醒。
床前坐着柳如眉。
她用了我惯用的玉簪，身上还熏着我亲手调制的沉水香。
“侯爷，您做噩梦了。如眉守了您一夜。”
谢砚舟盯着她看了许久。
柳如眉羞红了脸，缓缓俯身：“侯爷……”
他忽然掐住她的手腕，将她狠狠甩开。
“谁准你用她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