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距离入陵只剩三日时，我染了风寒。
老夫人命我卧床休息，我却仍去了书房。
谢砚舟从前写给我的信、为我画的画像，还有我们共同整理的边关舆图，都在这里。
守灵女不能带走尘世旧物。
我想在离开前，将一切归还原处。
最后一封信放入匣中时，谢砚舟推门进来。
“你在找什么？”
“收拾旧物。”
他扫过桌上的信笺，脸色微沉：“故意把这些摆出来，是想提醒我从前如何宠爱你？”
“侯爷多虑了。”
“沈棠，你除了装可怜，还会什么？”
我合上**：“还会离你远些。”
谢砚舟一把按住匣盖。
他盯着我，手背青筋绷起：“你要去哪儿？”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别院。”
“什么时候？”
“三日后。”
“谁准你去的？”
“母亲。”
听见只是别院，他紧绷的肩背似乎松了一瞬，语气却依旧刻薄。
“住几日便回来，何必将东西收拾得这样干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与我诀别。”
我没有回答。
他忽然看见匣中露出的半封书信。
那是我写给谢怀瑾的祭文。
谢砚舟抽出来，看见开头的“怀瑾兄”三字，眼神陡然冷了。
“你还在给他写信？”
“祭日将近，只是一篇祭文。”
“给亡故的未婚夫写祭文，却把现任夫君送你的东西尽数封存。”
他将信纸攥皱。
“沈棠，你还敢说自己心里没有他？”
“还给我。”
我伸手去夺。
谢砚舟抬手避开，眼底妒火愈盛：“怎么，舍不得？”
他当着我的面，将祭文撕成两半。
我怔怔看着飘落在地的纸。
那上面写的并非思念，而是道歉。
我向谢怀瑾道歉，没能与他的弟弟白头到老。
“谢砚舟。”
这是重生以来，我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
他手指一顿。
“你可以恨我，可以羞辱我。”
我俯身捡起碎纸，“但你没有资格折辱怀瑾。”
“你果然护着他。”
谢砚舟一把扣住我的肩，将我抵在书案边。
“你嫁给我五年，当真一日都没有爱过我？”
他的声音沙哑，眼底竟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惶恐。
我安静地看了他片刻。
“爱过。”
他浑身一僵。
“爱过？”
他重复着这两个字，脸色一点点阴沉下去。
“为什么是爱过？”
“因为现在不爱了。”
谢砚舟眼中最后一丝理智骤然断裂。
“那你爱谁？谢怀瑾吗？”
“与他无关。”
“你所谓的爱，究竟给过几个人？”
这句话落下，四周静得可怕。
我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
哪怕已经经历过一世，再听见同样的羞辱，心脏仍像被生生剖开。
可我没有哭。
“侯爷心里既已有答案，何必再问。”
他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手上力道微微一松。
我趁机挣开，抱起碎裂的祭文离去。
当夜，柳如眉买通下人，将催情香混入谢砚舟房中。
她穿了我常穿的月白色衣裙，用了我的沉水香，又摘下我的玉簪**发间。
谢砚舟推门进来时，药性已经发作。
昏暗灯影中，他看见床边那道身影，眸光恍惚了一瞬。
“芝芝？”
柳如眉心中狂喜，柔若无骨地扑进他怀里。
“侯爷，是我。”
谢砚舟身体一僵。
他闭着眼，似乎想抓住脑中稍纵即逝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