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可当柳如眉的手攀上他胸膛时，他骤然清醒，一把将人推下床榻。
“滚！”
柳如眉撞在脚踏上，哭得梨花带雨：“侯爷，您方才明明唤了我……”
“你不是她。”
“如眉哪里不如姐姐？”
谢砚舟脸色阴沉得骇人。
他不知道哪里不同。
可他的身体知道。
沈棠靠近时，他会放下戒备。
哪怕失去记忆，他也会本能地接受她的触碰。
眼前的人用了同样的香、穿了同样的衣裳，他却只觉得恶心。
管家很快查出催情香，也查出柳如眉这些日子冒领的功劳。
所谓桂花酥，是我从前亲手做给谢砚舟的。
香囊里的安神方，是我求太医改了十余次才配出的。
就连柳如眉声称亲手缝制的护膝，也是从我库房里偷出去的。
事情败露，柳如眉跪在地上哭求。
“如眉只是太爱侯爷了！”
她见谢砚舟不为所动，忽然道：“侯爷难道以为姐姐是什么贞洁烈女吗？她早就收拾好了东西，急着去别院，说不定是要寻机会去陪旧人！”
陪旧人。
这三个字令谢砚舟眼中骤然覆上一层寒霜。
半个时辰后，他闯进我的院子。
我正在烧旧信。
火盆里的信笺，都是他曾写给我的。
“吾妻芝芝，见字如面。”
“边关苦寒，唯念卿卿。”
“待来年春暖，我带你去江南。”
如今再留着，已没有意义。
谢砚舟一脚踢翻火盆，猩红的火星四处飞溅。
“你就这么急着毁掉与我的一切？”
火星落在我的裙摆上。
他脸色一变，立即抬手扑灭，掌心被烫得通红。
可下一刻，他又像是恼怒自己的在意，冷声道：“又在演什么？”
“侯爷既认定我演戏，何必过来？”
“因为我想看看，你要去别院陪谁！”
“我谁也不陪。”
“那你为什么烧信？”
我抬眼看他：“我不想要了。”
谢砚舟胸膛剧烈起伏。
他忽然将我打横抱起，任凭我挣扎，将我关进了祠堂。
“既然你忘不了兄长，便在这里跪一夜。”
“对着他的牌位，好好想清楚自己是谁的妻子！”
祠堂门在我面前重重合上。
后半夜落了雪。
我本就染着风寒，跪到子时，意识渐渐昏沉。
门外，谢砚舟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他告诉自己，他只是来看看我有没有认错。
可听见里面压抑的咳嗽声，他终究还是推开了门。
我倒在**边，额头滚烫。
他俯身将我抱起。
许是察觉到熟悉的气息，我在昏睡中攥住他的衣襟。
“砚舟……”
谢砚舟脚步一顿。
破碎的记忆再次涌入脑海。
也是一个雪夜，我高热不退，他衣不解带地守在床边。
我抓着他的手问：“若你有一日不喜欢我了，怎么办？”
他俯身吻我的额头。
“不会有那一日。”
“万一呢？”
“那我就把心挖出来，让你看看里面究竟是谁。”
记忆中的自己笑得那样温柔。
谢砚舟低头看着怀里烧得脸色苍白的人，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第二日我醒来时，他坐在床边。
见我睁眼，他立即恢复了冷漠。
“别以为故意生病，我便会心疼你。”
我望着他许久，轻声道：“侯爷放心。”
“以后不会了。”
谢砚舟眉心狠狠一跳。
我闭上眼，不再看他。
同一日，老夫人派人送来消息。
守灵车驾已经备好。
三日后，寅时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