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周淮转过头，把许柔怀里的孩子接了过去。
“你别多想，她就是冲我来的。”
我报完信息，挂断电话，掌心已经被手机边缘压出了一道红痕。
“我就是在防你，你拿我们共同的钱照顾她，问过我一句吗？”
许柔把孩子的小外套整理好，眼圈泛红地看着我。
“我借你的钱可以慢慢还，可你别让周淮为难，他只是看我们可怜。”
“借了多少，什么时候还，把转账记录发给我。”
她嘴唇动了动，周淮却先皱起眉。
“你一定要当着这么多人算这笔账？”
“你敢花，为什么我不能问？”
父亲让母亲先扶我下楼，周淮没有再拦，只在我转身时冷冷丢下一句。
“你折腾一圈，最后还是得回来生孩子，别把话说得太绝。”
到了医院，医生看完检查结果，叮嘱我继续休息，出现腹痛或出血要立即来院。
母亲一字一句记在手机里，又问了一遍药的用法。
那个穿深灰外套的男人替父亲排队缴费，回来只把单据交给我。
“你的东西我放在后备箱，什么时候需要，告诉我一声。”
我说了谢谢，声音很轻，父亲却低头把报告折了又展开。
“是爸没早点看出来。”
我握住他的手，发现他拇指上那道旧裂口又被行李杆磨开了。
“不是你的错，我现在出来，不算晚。”
下午，周淮发来一张储物柜照片，里面放着我母亲早年给我攒的金饰和出生纪念册。
“剩下这些还要不要，你真不回家，我就腾地方给孩子放玩具。”
我盯着那本发黄的册子，里面有母亲手写的第一声“妈妈”。
“我让人去取。”
“你的东西自己拿，别把外人一趟趟带进我家。”
父亲不肯让我去，我却知道他会继续拿没有取完的东西逼我回去。
我联系了搬运人员，又让父亲陪我，只想一次把这段纠缠切断。
到楼下时，周淮正带着许柔母子准备出门，许柔的手搭在他的袖口上。
看见搬运车，他脸上的笑顿时没了。
“我只是提醒你拿东西，你还真打算搬空？”
“我的衣服、书和纪念品，都在清单里，你有异议就当场核对。”
许柔低头哄孩子，声音却足够让我们听清。
“宝宝别怕，阿姨只是来搬东西。”
我把清单放到周淮面前，指着属于我的几项。
“请你告诉她，我不是她孩子的阿姨，也没有跟他共享丈夫的打算。”
周淮没有看清单，反而一把抓住了我提袋子的手。
“你闹够了没有，她已经尽量让着你了！”
腕骨被他捏得发麻，我本能地往后退，父亲立刻上前掰他的手。
“放开，她站不稳！”
“爸，我跟我老婆说话，您能不能别一直插手？”
父亲的脸涨得通红，我怕两个人真的冲突，忍着疼去推周淮的手臂。
“你先放开，我说了不要碰我。”
许柔忽然拉住他另一侧的袖子，孩子也抱住了他的腿。
“周淮，宝宝吓着了，我们先走好不好？”
他回头看孩子的瞬间，手臂猛地一带，我踩在台阶边缘的脚失去了支撑。
我跌坐下去，膝盖擦过水泥地，肚子被手里的纸袋重重顶了一下。
父亲扑过来扶我，搬运人员也赶紧把车边的折叠椅打开。
周淮松开手，第一句话却是对许柔说的。
“带孩子远点，别让他看见。”
我的小腹开始发紧，那股陌生的坠痛让我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周淮，你到现在都还觉得我在闹？”
他蹲下来想扶我的腰，目光却不停往许柔那边偏。
“先起来，地上凉，你这样坐着才容易出事。”
我推开他的手，让父亲替我拨急救电话。
“别碰我，把路让开！”
周淮还想说话，我低头时，看见裙摆内侧慢慢洇出了一片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