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父亲看见血，拿着手机的手抖得几乎按不准屏幕。
“救护车马上来，别怕，爸在这儿。”
我攥着他的袖口，只能一遍遍提醒自己慢慢呼吸，不能再让肚子绷得更紧。
周淮终于蹲到我面前，伸手**我的额头。
“刚才怎么不早点说？你不舒服就别非得搬东西。”
我偏开脸，腕上的疼和腹中的坠胀一起涌上来。
“我让你放手，你听见了吗？”
他停了一瞬，许柔却抱着哭闹的孩子走近了两步。
“嫂子，他也吓坏了，你别这个时候还怪他。”
“他把我拽下来，我还得先安慰他？”
许柔的脸白了一下，孩子抓着周淮的裤腿不肯松。
周淮低头哄了两句，再抬头时又恢复了那种责备的口气。
“现在谁对谁错重要吗，先去医院。”
“重要，我不是自己摔的，你别再替我改一遍事实。”
父亲挡在我们之间，急救人员赶到后，他扶着担架一路跟到了车上。
周淮被问到家属关系时说了丈夫，却在上车前回身去替许柔拉外套拉链。
我躺在担架上，看着车门关上，胃里泛起一阵冷而尖锐的恶心。
母亲赶到医院时鞋跟都跑掉了一只，握住我的手便不肯再松。
医生安排检查和持续监测，告诉我们暂时不能排除继续出血的风险。
“先住院观察，不要再刺激病人的情绪，更不能拉扯腹部。”
周淮赶来时，医生正在交代注意事项，他连连点头，伸手想接过母亲拿着的水杯。
母亲避开他的手，把吸管送到我唇边。
“现在知道她需要人照顾了？”
“妈，刚才是意外，我总不至于故意伤自己的孩子。”
我喝了一口水，嗓子里的涩意却怎么也冲不下去。
“你可以不是故意的，但你每一次选她的时候，都知道会委屈我。”
他把椅子拉到床边，压着声音像是在哄一个不肯睡觉的小孩。
“别说这种话，我这不是已经来了？”
“你来难道不是应该的？”
他看着输液管，眉头渐渐拧紧。
“你都躺在医院里了，还非得脾气那么大？”
我看着他，“不用再说了，我们离婚。”
母亲把手机递给我，屏幕上是我之前联系的律师回复。
我确认了咨询时间，又让母亲把所有检查结果拍照留存。
周淮看见聊天界面，伸手就要拿走手机。
“现在谈离婚，你是嫌孩子不够受刺激？”
我把手机压在枕边，盯着他的眼睛。
“手续一天没办，你就一天有丈夫的责任，但这不代表我还愿意做你的妻子。”
他嘴角动了动，没有道歉，只把那张椅子往前挪得更近。
“等孩子出生你就知道了，谁能比亲爸可靠。”
病房门口响起敲门声，许柔牵着孩子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我本来不该来，可宝宝一直找你，怎么哄都不肯睡。”
周淮立即站起来，孩子伸手扑进他怀里，脸紧紧贴着他的脖子。
许柔看向我的输液架，声音放得更轻。
“嫂子有叔叔阿姨陪着，我那边只有我一个，宝宝又有点发热。”
母亲拿起水果袋递回去，脸色冷得我从未见过。
“孩子发热就去儿科，不是来产科找别人的丈夫！”
许柔的眼泪掉了下来，抬手揉了第二下耳垂。
周淮抱紧孩子，回头对我说：“我送他们看完医生就回来，你别又不讲道理。”
我没有看许柔，只抓住床单，问他最后一句。
“医生刚说不能排除风险，你现在还要走？”
他站在门边，神色里没有半分犹豫。
“你有爸妈，她孩子真烧起来，连个搭手的人都没有。”
他走出去后，我让母亲把他的名字从紧急***的第一位移到了最后。
就在她低头修改时，监护仪忽然响起了急促的警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