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快步走到床边查看监护，问我腹痛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密集。

我想回答，下一阵疼却从腰背压下来，逼得我只能攥紧母亲的手。

“从刚才开始，比之前疼。”

医生检查后叫来了推床，母亲跟在旁边，声音抖得厉害。

“她才七个月，能不能再保一保？”

“现在出现了早产征象，我们先处理，家属保持电话畅通。”

父亲替我把散开的头发拢到耳后，又拿着手机走到门边给周淮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听筒里先传来孩子哭闹的声音。

“爸，我这边还没看上医生，有事您先跟护士说。”

“她要早产了，你马上回来！”

周淮那边安静了一瞬，接着响起许柔带着哭腔的劝声。

“你回去吧，我一个人抱着宝宝等也行，反正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别说这种话，我既然送你来了，不会把你扔下。”

这句话穿过听筒，清清楚楚落在我的耳朵里。

我疼得额角发凉，却忽然听懂了他为什么从来不信我会走。

因为在他心里，我有父母，有孩子，受了委屈也总有人托着，不需要他付出什么。

“把电话给我。”

父亲迟疑了一下，把手机贴到我耳边。

“周淮，你要留在那里就留，我不会再等你。”

他像是终于听见我的气息不稳，语速快了些。

“你别逞强，我看完就回去，许柔孩子烧得脸都红了。”

“我不是叫你回来听我抱怨，我是在告诉你，我真的要生了。”

许柔在旁边轻声开口，话却一句也没有落空。

“嫂子，你先听医生的，别为了叫他回来把话说得这么吓人。”

我闭了一下眼，汗顺着鬓角滑进枕套。

“你让她闭嘴，我在跟我的丈夫说话。”

周淮的声音立刻沉下去。

“她是关心你，你现在怎么还容不下她？”

“你到现在还在护着她？”

监护的报警声再次响起，护士伸手来调整位置，让我先别说话。

我把手机交回父亲，再没有给周淮解释的力气。

他在电话那头催着让我接回去，父亲却直接挂断，把手机放进了口袋。

“够了，她现在不需要再听你为别的女人辩解。”

医生重新检查后安排紧急处理，告诉母亲宫口已有变化，还要继续观察胎心情况。

我抬手摸着肚子，掌心下面没有平日熟悉的那下轻踢。

这种陌生的安静比疼更让我害怕，我终于压不住声音里的颤。

“妈，孩子会不会有事？”

母亲低下头贴着我的额角，眼泪落在我的头发上。

“医生都在呢，妈也在这儿，孩子不会有事的。”

父亲出去**手续，再回来时，身后跟着那个穿深灰外套的男人。

他把缴费凭据交给护士，听完需要准备的东西便立刻去拿，没有问周淮去了哪里。

推床离开病房前，我把手机解锁交给母亲，屏幕还停在周淮接连发来的消息上。

“我已经说会回去了，你别让爸再来电话吓人。”

紧接着，是许柔发来的一张照片，周淮正抱着她的孩子坐在候诊区。

照片下面只有一句话：“他抱着宝宝才肯喝药，我没办法让他走。”

我看了几秒，点开周淮的对话框，打下最后一行字。

“你不用来了。”

母亲替我按下发送，然后收起手机，俯身替我擦净下巴上的汗。

新的疼痛很快压过来，我咬紧嘴唇，听见医生下达了准备急诊手术的安排。

直到手术区的门在我面前打开，周淮仍没有出现。

母亲后来告诉我，周淮又在儿科等了近半小时，直到父亲发去手术通知，他才跑下楼。

他赶到产科时，我已经被推进了里面，母亲站在门外，双手沾着我抓伤留下的血印。

护士正在核对手术文件，父亲陪着母亲，那个男人站在签字台前。

“我是她配偶，我替她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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