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

没有清髓后的无菌舱保护，也没有干细胞回输。

我体内的器官正在衰竭。

我开始大口**，血块把纯白的婚纱染脏。

「钟小姐！你撑住！我已经用卫星电话联系了海警，他们最迟两个小时就能到！」

陈医生撕下自己的衬衫，拼命帮我擦拭嘴角的血，眼泪掉在我手背上。

我抓着他的手腕，摇了摇头。

「来不及了，陈医生。」

我指了指茶几上的录音笔。

「待会儿如果我昏过去了，无论陆执昂打多少个电话，你都别接。」

「这支录音笔，等海警来了帮我交给他们，证明我的死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你不会死的！你才二十六岁！」

陈医生到底年轻，没经历多少生死，大哭起来。

休息室的电视突然亮了起来。

那是陆执昂为了今天婚礼直播调试的内网频道。

现在，画面却直接切到了医院的VIP病房。

屏幕里，鄢舟舟躺在病床上，头上戴着毛线帽，怀里一边抱了一个襁褓。

陆执昂，还有我的公婆。

甚至原本该在游轮上见证我婚礼的伴郎团，全都围在病床边。

欢声笑语透过音响传出来。

「哎哟，这俩大胖小子，眉毛长得跟阿执小时候一模一样！」

婆婆笑得合不拢嘴。

手里拿着金锁往孩子身上比画。

「舟舟这次立了大功，一下生俩，咱们陆家也跟着沾光！」

鄢舟舟靠在床头，挑眉看了一眼陆执昂。

「陆哥，今天把你的婚礼搅黄了，还用了你媳妇的箱子。」

「嫂子这会儿在船上指不定怎么咒我呢。」

「要不你赶紧回去吧，我一个人在这儿挺得住。」

伴郎团里有人跟着起哄：

「舟舟姐说的什么话！不就是个装燕窝的破箱子吗？」

「嫂子那人就是矫情，哪比得上舟舟姐你这么讲义气！」

「陆哥，今天这满月酒之前的头功，你可不能走！」

我躺在真皮沙发上。

听着自己粗重的喘息声，静静看着屏幕里。

陆执昂伸手替鄢舟舟掖了掖被角，转头看向镜头。

他知道，休息室的电视是联网的。

「意意，你都在看着吧？」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丝绒戒指盒，对着镜头打开，里面是一枚粉钻。

「你看，舟舟刚生完孩子还在替你说话，你平时那些小心眼，真该改改了。」

我张了张嘴。

可涌出来的却只有粘稠的血沫。

视野里的光线开始剥落，耳边的声音也变得不清晰。

屏幕里，陆执昂合上戒指盒，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现在是晚上七点，医生说舟舟刚下手术台，前两个小时最容易出现产后抑郁，离不开人。」

他语气透着理所当然。

「你最坚强了，在船上多等我两个小时。」

「等九点钟舟舟睡熟了，我带喜糖和红鸡蛋回去，咱们在甲板上放烟花。」

「把第九次婚礼办完。」

婆婆也在旁边附和：

「是啊意意，两个小时一眨眼就过去了，你别摆着一张臭脸，冲了孩子们的喜气。」

我的手指从沙发边缘滑落，垂在地毯上。

胸口的剧痛消失了。

我也彻底陷入黑暗。

电视画面里，陆执昂正低头接过鄢舟舟递来的苹果，削起了果皮。

茶几上的录音笔闪着微弱的红光。

记录下休息室里最后一声停止的喘息，和窗外的海**。

「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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